正厅里一片哗然。
阿刃猛地站起来,眼睛里写满了不甘。“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施瑶理直气壮,“你们都在拼命表现,只有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图我什么。一个不图我什么的人,他的梦才是最纯粹的。”
阿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砂金翻了个白眼。“公主,您这逻辑……我竟无法反驳。”
桑博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不就是‘摆烂赢麻了’吗?”
饮月君放下书,看了景元一眼,眼神复杂。他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这也能赢?”
罗刹靠在柱子上,脸上的微笑微微发苦。“将军果然深藏不露。”
丹恒合上书,轻轻叹了口气。他虽然输了,但输得心服口服。景元那种“爱争不争”的气质,确实不是装出来的。
白露倒是看得很开。“景元将军的梦确实好吃,公主选他也正常。”她收回手,笑了笑,“下次我再努力。”
杰帕德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但握拳的手微微发抖。他大概在想:我这一身精钢铠甲,还不如一杯茶。
彦卿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家将军什么都没做,就赢了一群拼命表现的男人。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运气?
景元本人倒是很平静。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朝施瑶伸出手。“公主,那走吧。睡觉。”
施瑶“砰”地变回小团子,跳上他的掌心,蜷成一团。
“走吧。”她满足地哼哼了一声。
景元抱着她,穿过正厅,穿过回廊,穿过所有人的目光,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身后,是一片沉默。
阿刃第一个开口。“我不服。”
砂金第二个开口。“我也不服。”
桑博第三个开口。“我更不服。”
饮月君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不服也没用。公主选了他。”
杰帕德深吸一口气。“以存护之名……我需要重新评估风险评估报告。”
罗刹轻轻笑了一声。“将军这个人,比看起来要难对付得多。”
丹恒没有说话,但他看着景元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白露倒是很乐观。“没关系啦,明天还有机会。公主总不能天天选景元吧?”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确定?”砂金问。
白露想了想,不确定了。“呃……大概……不会吧?”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以施瑶的性格,如果景元的梦一直那么好吃,她可能真的会天天选他。
当天晚上,施瑶趴在景元的枕头上,吃得满嘴流油。景元的梦今天格外丰富——有千军万马的战场,有运筹帷幄的帐中,有夕阳下的将军府,还有一只圆滚滚的粉色小猪在云朵上打滚。
施瑶在梦境里蹦蹦跳跳,开心得直哼哼。
“景元,你梦到我了!”
“嗯。”景元闭着眼睛,声音很轻,“梦到你在我梦里打滚。”
“可爱吗?”
“可爱。”
施瑶满意地继续吃。
吃完之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蜷在景元的枕边,长鼻子贴着他的太阳穴,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
“景元。”她小声说。
“嗯?”
“你明天还会梦到我吗?”
景元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大概吧。你天天在我眼前晃,不想梦到都难。”
施瑶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脸。“那就好。”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月光如水。
景元睁开眼睛,侧头看着枕边这只粉色的小团子。她睡得很沉,小肚子一起一伏,长鼻子微微翘着,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哼。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肚子。
“晚安,公主。”他轻声说。
然后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桑博没有睡。
他蹲在自己的小屋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和计划。
“阿刃——太冲动,容易打翻东西。扣分。”他在阿刃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叉。
“杰帕德——太硬,硌得慌。扣分。”
“砂金——太算计,公主不喜欢被算计。扣分。”
“白露——按摩很好,但不会讲故事。待定。”
“丹恒——故事讲得很好,但不会按摩。待定。”
“饮月君——全程没参与。不知道在想什么。待定。”
“罗刹——全程站在旁边笑。瘆得慌。扣分。”
“景元——”桑博停了一下,在景元的名字下面画了好几个圈,“什么都没做,赢了。这人的运气也太好了。”
他扔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桑博坐直身体,重新拿起笔,“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赢。公主喜欢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听的故事?好闻的味道?”
他想了很久,最后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下次争宠计划”。
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地写。
写了擦,擦了写,写了又擦。
折腾到半夜,纸上只有一行字——“搞到公主没吃过的东西。”
桑博看着这行字,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就是搞到公主没吃过的东西。公主是个吃货,只要东西够新奇够好吃,她一定会选我。”
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躺在床上,开始盘算去哪里搞“公主没吃过的东西”。
西域?南疆?东海?北漠?
他的眼珠转了转,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银枝。
那个帝国的皇子,不是想娶公主吗?他手里肯定有好东西。如果能从他那里搞到什么稀罕物,拿来讨好公主,说不定就能赢。
桑博越想越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决定第二天就去找银枝。
他不知道的是,银枝也在计划着第二次登门。
自从上次被阿刃打败、被施瑶嫌弃“梦不好闻”之后,银枝回到皇子府,砸了一整套茶具,骂了一整天的粗话。骂完之后,他坐在满地碎瓷片中,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让施瑶公主接受他?
他想了很多办法——送礼、送钱、送珠宝、送丝绸、送西域良马、送东海珍珠。但这些东西,施瑶公主好像都不缺。她的公主府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稀罕。
最后,银枝想到了一个主意——投其所好。
施瑶公主是梦貘,喜欢吃梦。那他就想办法让自己的梦变得好吃。
他花重金请来了西域的催眠师、南疆的巫医、东海的方士,让他们帮自己“改善梦境质量”。折腾了好几天,花了上万两银子,最后催眠师告诉他——“殿下,您的梦没有变好吃,但变奇怪了。”
银枝差点没把催眠师打死。
但他是皇子,不能轻易动手打人(主要是打不过)。所以他忍了,把催眠师轰走,然后坐在房间里,又开始砸东西。
砸完之后,他冷静下来,想到了一个新的主意——既然自己的梦不好吃,那就让别人替自己“产出”好吃的梦。
他听说有一种叫“梦珠”的东西,是梦貘最喜欢的食物,比普通的梦境好吃一百倍。但这种梦珠极其稀有,一颗就要上万两银子,而且有价无市。
银枝派人四处打听,终于打听到——南疆某个部落还保存着几颗梦珠,是祖传的宝物,不卖。
“不卖?”银枝冷笑,“那就抢。”
他派了一队人马去南疆,势在必得。
同时,他派人盯着公主府,一有动静就向他汇报。
银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施瑶公主,你等着。下一次,我不会再失败了。”
他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公主府里,所有人都在沉睡。
施瑶趴在景元的枕边,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她躺在一座由糕点堆成的小山上,左边是桂花糕,右边是蜜饯,头顶上还飘着药膳小饼的香味。她张开嘴,咬了一口云朵——云朵是甜的。
“好吃……”她在梦里含糊地说。
景元被她的梦话吵醒,侧头看了她一眼。粉色的小团子四仰八叉地摊在枕头上,长鼻子一抽一抽的,小蹄子在空中乱蹬,像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景元笑了笑,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圆滚滚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