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吧，陈念。”白笙寒没敢看他，自顾自说着：“抱歉，我的衣服不是很多了。身上这件，我可以先穿走吗？或者我以后打工，分期把衣服的钱还给你。这个房子后面一直是你在交租金，里面的家电、床品都是你换的，我什么都不碰。”

“不要，不要笙寒。求你了，你不要走，继续住在这好不好？”陈念很狼狈，胡乱抓着白笙寒的衣摆。“这里的东西都给你，你别算账。我错了，我再也不关着你，再也不逼你说爱我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拼了命的把白笙寒往怀里勒，试图将这份流失的温柔用亲密接触填补回来。可就在他的头贴上对方小腹的时候，他突然僵住了。

怀里这具单薄身体正在不断颤抖，他抗拒着他的触碰，没什么缘由。

陈念很僵硬松开了手指，不可置信望着白笙寒。他心脏抽抽的，很痛。此刻，有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过度沉重的爱成为了负担，成为了对白笙寒来说致命的毒药。

“你…”陈念有些如鲠在喉，嗓子硬邦邦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甚至没办法为自己辩驳，因为白笙寒确实为他的触碰感到恐惧。

白笙寒如释重负后退一步，走到了衣柜旁边，从最下面的夹层里抽出两个很可笑的编织袋。他看了看，里面已经没什么东西了。白笙寒自己带来的衣服早就被陈念丢干净了，他嫌那些衣服一件件质量不好、版式太土，所以整个打包往外当做垃圾处理。

“…”白笙寒沉默了一会，又再衣柜里扫了一整圈，最后意外找到了套很久之前留下来的衣服。一套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一条膝盖磨损到发亮的运动裤。他小心翼翼把这东西叠好，装在那个编织袋里，没再触碰任何陈念给他买的衣服。

“我要走了，陈念。”

陈念的视线凝固在白笙寒脸上，他恍然想到了很多画面。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满怀恶意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穷小子，觉得他是假清高的虚伪做派，所以主动招惹，将其当猎物进行把控，可现在…

他什么都没留下，他什么都不是。

直到最后，白笙寒只带了些贴身的，还有身上穿的一件，以及那套洗的发白、破旧的衣物。这些东西少得可怜，甚至连双肩包都装不满。他没被什么人染色，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亦如往日那般高洁。

陈念看着他，说不出任何话，只是一直一直在啪嗒掉眼泪。

屋内狼藉一片，恋心也如此。

白笙寒清减瘦削的身子背着双肩包，小心翼翼绕过陈念这边。陈念恍然回过神来，哑着声音问他：“你不多拿点东西吗？你把我给你的卡带上，里面有钱…”

“不了吧，陈念。”他垂着头，抽了抽鼻子。陈念没招，又问：“那抱一下呢，抱一下好不好？笙寒…”

他颤巍巍站起身，张开双臂要去抱白笙寒。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这只是场情人间的争吵，只要笙寒消了气，一切都能回到最美好、最幸福的时光里。到时候，他一定改，所有坏习惯全都通通抛掉…

白笙寒看着他，终究没有躲开这个怀抱。陈念力气惊人，将其一把圈住，整个揉在身体里，好像这样就能骨血混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敏锐感受到了大少爷掉下的眼泪，滴滴点点溅射在肩膀上。有人低声啜泣着，惹得白笙寒眼眶红红，鼻子发酸。

手臂逐渐舒展，慢慢搭在陈念的后背上，白笙寒回应了这个拥抱，像是生命里的最后一次。然后沉闷地开口，嘶哑道：“再见啊，阿念。”

“走吧笙寒。”徐泽安皱着眉头看两个人，不适时宜出声打断。两人如胶似漆一样，看的人眼烦！他生怕白笙寒因为这个拥抱心软不和他们走了，所以出手拦截。

“我打了车，车已经到了。既然东西不多就先下去吧。”

白笙寒从拥抱里抽离，纤细的身子摇摇晃晃了好几下，终是没有倒下。陈念看着他，更觉得一阵心酸了。

他轻声嗯了一下，跟着徐泽安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