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年轻人的动作做错了,他走过去,直接握住对方的手腕,帮他调整姿势。
"这里,不要僵。"
他的声音依然冷淡,但动作却很耐心。
那耐心程度跟他教黎曦握剑的时候差不多,但区别在于教黎曦的时候他会反复说三遍,教学员他只说一遍。
黎曦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直到一个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姑娘,你是来报名学剑的吗?"
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个穿着练功服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看起来像是武馆的负责人。这位馆长大概见惯了在门口张望的潜在学员,语气熟练得像在菜市场招呼客人。
"我……我是……"
她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训练场里的一点红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门,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那双死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无奈,最后化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把剑交给旁边的学员,大步走了出来。那步伐之快,跟平时散步完全不是一个节奏,黎曦甚至觉得他用了轻功。
"馆长,这是我……"他顿了一下,"我媳妇儿。"
黎曦的脸腾地红了。
这个男人平时在家“我的人”、“我媳妇”说得好好的,怎么到了外人面前反而顿了一下?是害羞了?还是经过了半年现代思想的殴打突然觉得“媳妇儿”这个词直接说出来不好?
那个被称为馆长的中年男人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一点红的肩膀:"原来是弟妹啊!洪师傅平时不爱说话,没想到还藏着这么漂亮的媳妇!"
一点红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握住黎曦的手腕,把她拉到一边。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无奈,那无奈里还藏着一丝被抓包的心虚。
黎曦抬头看着他,那双水润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委屈:"你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来看了。"
一点红沉默了几秒,那双死灰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柔软的光。
"我想……自己赚钱。"
黎曦愣了一下:"什么?"
"那些银票,是以前的。"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却带着几分认真,"我想靠自己的本事,给你更好的生活。"
黎曦知道他是个骄傲的人,从小孤身一人在江湖上闯荡,从来都是靠自己。那些银票虽然是他赚的,但在他看来,那是"过去"的钱,是杀手生涯的报酬。
他想重新开始。
在这个新的世界里,用新的身份,为她创造新的生活。一个不需要杀人的身份,一个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身份。
"红哥哥……"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一点红非常自然地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傻姑娘。"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旁边的馆长和学员们看着这一幕,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
有个胆大的年轻人吹了声口哨,立刻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这位吹口哨的勇士大概不知道,他刚才在对着一个前职业杀手吹口哨,虽然是在起哄而不是挑衅,但风险等级依然不低。
一点红斜眼乜了一下刚刚吹口哨的学员,但他没有松开黎曦,只是低声说:"今天的课……还没上完。"
黎曦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着说:"那我等你。"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一点红重新走回训练场。
他拿起剑,继续教那些学员们基本功。他的动作依然凌厉,他的话语依然简短,但不知为什么,黎曦觉得他今天的剑法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阳光透过武馆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现在在一家武馆教人练剑,月薪大概还不够他以前一次任务的零头。
但他看起来……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