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黛睁眼看到了熟悉的床幔,察觉到身旁有人她看过去正是朝颜坐在床边守着自己。
她握着自己的手,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她心中一阵暖流,手指动了动想要起来却惊动了对方。
朝颜见她醒了,激动道:“初黛你醒了,感觉如何?”
“无妨,没事了。”林初黛说,“倒是娘亲累到睡着可是不容易,你该休息了。”
朝颜泪眼婆娑道:“你没事便好,娘不能再失去你了。”
朝颜帮林初黛调整了身位,她哽咽着说了声对不起。
朝颜问道:“何出此言?”
林初黛斟酌了下,“我……”她没能说下去,深呼吸后才继续:“我原本是要阻止萧遥,用辞花镜第三重去制杀他,可是反倒成了他的助力。”
她低着头,掩面而泣:“对不起,对不起……”
林初黛的手又被朝颜握住,对方迫使她对视,“没关系,初黛,这不是你的错。”
林初黛红着眼看着她,朝颜继续道:“你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这结果也不是你所期望。”
“若没有你,榕岐山还不知要发生怎样的大战,届时能不能活命都是一个问题。”
“你没事便是福分,没到最后关头我们便还有希望,知道吗?”
林初黛哭着点头,朝颜轻轻抱住她。
*
宗门冷清,大多数人都被派去清剿魔族之祸。就连刚回来的温岁和邵越寒没怎么休息就前往支援。
林初黛因为受伤留下来修养。
这日她走到之前最常去的那处悬崖,大树依旧挺拔翠绿,只是石桌被积雪覆盖。
她动了动手灵力便清扫了雪,她就坐在那里想着:
如今萧遥也好不到哪去,一时间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倒也给了些喘息的余地。
只是魔祸还是未完全清除,还是个棘手的事。
片刻,她感觉到有人靠近。只是这次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来了。
谢云溪没有坐,而是问了句:“你还好吗?”
林初黛闻言才看他,说了句请坐。
“还行,死不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的事。”谢云溪倒是开门见山。
“也好。”林初黛点点头,正巧师姐没时间说,有人讲也不错。
谢云溪坐下没有第一时间说,看起来踌躇不安。在林初黛的注视下问了句:“你还信我吗?”
“好问题。”林初黛说,但她反问“你知道你骗了我多少次吗?”
“……两次?”谢云舒说时语调上扬,明显不确定。
林初黛笑着摇头,“三次。”
“第一,卧底。”
魔族少主甘愿参加入门测验,从零做起,骗所有人,盗取明月夜。
“第二,真心。”
以感情为筹码,欺骗林媛。
“第三,信任。”
我信任你会有所改变,哪怕是半点犹豫。可在抉择之时,你还是选择了魔族。
林初黛每说一句就能感受到对方躲闪的眼神,话语如刀,入木三寸。
“对不起。”谢云溪道歉,“我知道道歉无法抹平伤痛,可我……”
“不,你没有错。”
此话一出,谢云溪都愣了。
林初黛解释道:“在你的立场上你并无过错,只是为了生存,和你所谓的赢。”
“可,你切切实实伤害了我们。”
她深呼吸,“我不想再说之前的事了,你要告诉我什么你就说吧。”
谢云溪看着她,半晌嗯了一声说,“我父亲死了,被萧遥杀的。”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告知魔族上下,魔尊已死,愿跟随他者不杀,反之杀无赦。”
“枭影誓死相随我父亲,所以未曾幸免。”
“萧遥说可以让我继续做少主。权力,地位他都许诺给我,只要我愿意效力他并告知门派的弱点。”
他停了下,看向那棵大树,自嘲道:“我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来我像个笑话。”
“我所求的赢,不过是赢得父亲的关注,赢得族人的认可。我想告诉他们,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懦弱无力,只能摇尾乞怜才能过活的阿弱。”
“我尽我所能去追寻这个目标,突然有一天有个人同我说,这些不重要。你想要的不过是过眼云烟,而我都可以双手奉上。”
“可怜,可悲,可恨……”
“我并不想要他所说之物,所以我逃出来了。”
林初黛依旧没有发言,保持沉默。
“天地之大,我竟无处可去。说来可笑,我只想到了你,只有你们。”
“希望你们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还有价值,知他的野心和一些计划,会全盘托出。”他用祈求的语气问:“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