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
萧遥深吸口气,“你跟踪我?”
“那倒没有。”冯悠婷拔了一根草,“我是路过的。”
“哎咱俩就是有缘分你知道吧,你瞅瞅都多久了咱俩还能再续前缘,”她紧急改口道:“重逢。”
冯悠婷凑过去,“算起来,你欠了我……”她掰着手指头算,“三次人情。”
“我就是一个闲人,我看你也挺闲的。反正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咱俩一起闲着成不?”
萧遥沉默了下,不知做何感想,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冯悠婷见此道:“你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啊。”她赶紧追上去,“你等等我呀,别走那么快。”
萧遥根本不理她,冯悠婷也不气馁,就跟在萧遥后面。他也不赶人,但是也不理她。过去数日,慢慢的她发现萧遥根本不吃饭,也不知道睡不睡觉。
她为了不跟丢也没吃上啥好的,一开始差点连觉都睡不上。好在后来入夜没多久萧遥就停下来休息了。
冯悠婷没多久就发现他好像在等她,算是接纳了吧?再过几天,她都能他并肩同行了。
今夜两人在树下生了一堆火取暖,冯悠婷发出了人生质疑,“哥,你怎么不吃不喝不睡,人否?”
萧遥罕见的分了点目光给她,顿了下说了句不是。
冯悠婷愣了下随即开心道:“你高兴?”
萧遥又不说话了。
“我听出来你是高兴了,平时你不仅不理我,语调也特别平淡,跟谁欠了你几万钱似的。”说话间她趁机凑过来点。
冯悠婷抬头看看天又看看火堆,最后把目光锁定在被火光照成暖色的人。
她沉吟道:“既然我问不出你,那我跟你说说我吧。你猜猜我之前的生活?”
萧遥淡淡道:“猜不出来。”
冯悠婷慢慢地摇晃着头,“你啊,都不愿意敷衍一下。但我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不会被你冷到的。”
“我呢,自小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她碰了一下萧遥,骄傲道:“我的姓名也是我自个儿取的。”
“冯是当初对我很好的一个大娘的姓氏,我问她能不能跟她姓,她觉得成我就姓冯了。我也在私塾墙根里偷听过几回书,知道悠是悠然快乐的意思,婷则是美丽女子。所以我冯悠婷就是一个快乐的美丽女子~!”
萧遥嘴角微微上扬,冯悠婷看见后开心说道:“你终于笑了,我见你笑一次比登天还难。”
她又问:“那你呢,你从来不跟我说你的名字,这次说一下呗。”
萧遥沉默了一下道:“我没有名字。”
冯悠婷不信,但只是撇了撇嘴,“那好吧,看你这么木,我就给你取名阿木怎么样?”
她弯下身子,歪着头逗他,“阿木~阿木?”
*
两人就这样谁都没有戳破,默契的一同行走,目地不要紧,而是在乎每一个沿途之旅。
他们来到了一座山清水秀的镇子,依山傍水,清雅秀丽非常适合居住。
冯悠婷来了深深被吸引,问萧遥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正好身上也没有盘缠了挣点钱。
萧遥倒还有点银钱,两人租了个小房子在此生活了两月有余。冯悠婷制作手工,女红去卖钱。有时还接点讨债,武打等之类的兼职。萧遥嘛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发呆的路上,日子也就这样一点点过去了。
这日冯悠婷难得没有事情做,她就拉着萧遥上街逛逛。换了新衣裳还买了吃喝,手里那是险些拿不下。
当然这都是萧遥拿的,她就负责在前面吃。
冯悠婷看到一个流动的小摊,上面卖着各式各样的饰品,她瞧着都十分精美便停下来看。
冯悠婷一眼就相中了一个东西,她指着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笑道:“姑娘,一两银子。”
她有些惊讶,“就这个小玩意儿一两?”
老板依旧体贴回应,“没错。”
她思考了下,有所感应后迅速抓住了一双手,回头一看是个小孩。他想偷钱袋却被抓了个正着,吓得一哆嗦。
冯悠婷一手拉着他,一手把钱袋要回来先付了钱把东西拿走,带着小孩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冯悠婷一开始倒也没说什么,小孩很不安。她少顷道:“当扒手多久了?”
小孩应激蹲下保护自己的头部,她无奈摇摇头把人扶起来,“我不会打你的。”
他无措道:“对不起…我…”
冯悠婷说了句没关系。她还是从钱袋里拿出点钱说,“我不知你是出于困难还是别的,只希望你能改邪归正。”
“扒手就是偷窃是不好的行为,靠偷是维持不了多久的,要是哪天遇到个狠角色把你打死了划不来啊。”
“这个,”她把钱放在小孩手里,“待你解了燃眉之急你就去学个手艺或者是别的,找个靠谱的活儿能养活自己,明白吗?”
小孩望着她点点头,冯悠婷拍拍他的背说,“走吧,记得我的话。”
萧遥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道:“你倒还挺有同理心。”
冯悠婷说,“自然。”
日落熔金,她丝滑转头,两人并肩而行。
她回忆道:“因为我曾经跟他一样是个扒手。”
“之前还因为这个挨了不少打。有一次我偷了一个中年人的钱袋,他也是一下子就抓住我了但是他没打我,而是说。”
冯悠婷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模仿道:“小姑娘人生有大好的前途何必做此下策。”
“我说,我不会别的。”
“他沉默了好半晌,最后讲了一大堆道理太多了记不住。总而言之就是说这样不行,是不对的。然后他觉得我根骨清奇,问我愿不愿意当他徒弟。”
“我问他管吃喝吗?他点头了他就成我师傅了。我师傅人老好了,就是话太密了,有时候听着有点累。”
“再后来我学成下山,就是现在这样啦,闲人一个。偶尔呢会做点零工挣钱,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的,养活自己没问题。”
说完她还朝萧遥笑了笑,萧遥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对了,你过来一下。”冯悠婷停下脚步,神秘兮兮的叫萧遥过来。
他也停下,不明白用意。眼前的姑娘动了动右手,示意他靠近。
萧遥挪了一步,冯悠婷一把把他拉过来嫌弃道:“这么一点能有多少距离?”
“闭上眼睛。”
萧遥没闭。
冯悠婷啧了一声,哄道:“求求你啦,就闭一下眼睛。”眼看她自己就要上手,他没办法只好依言照做。
萧遥闻到了一阵馨香然后只觉脖子上有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下回想起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下的血腥铁锁。下意识拔剑就要攻击又生生忍住,眼神狠厉的看向面前之人。
这可把冯悠婷吓一跳,她见此把萧遥的剑推回去,“你这是干嘛,吓我一跳。”
“手无缚鸡之力还拔剑,哄哄别人得了。收好别伤到你自己。”
萧遥低头,自己脖子上带着的确实是一个铁锁。只不过是方才她刚买下的长命锁,部分还带有她未消散的体温。
冯悠婷笑问:“开不开心?”
“之前隔壁的大娘不是过生辰邀请我们嘛,我就觉得你也要过,但是也不知你的生辰,问你你肯定也不会说的。”
她抬起眼看着萧遥,“不知道就代表哪一天都行,那就今天了。”
晚风轻柔地吹起她的发带,冯悠婷笑盈盈道:“阿木,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