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一身白衣,头上带着白衣撕下的布当做孝布笔直的跪着。坟墓面前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父母之墓。
他连姓氏都不敢放,生怕被他们发现。
萧遥磕完头,不自觉的伸手去抚摸那块木牌,手指无意识抽动。他脸上没有表情,也早已无泪可流。
刘伯用衣袖擦擦眼泪说,“少爷,咱们走吧。”
萧遥摸着“墓”字问,“能去哪儿呢…”
刘伯说,“这儿我们不能呆了,贼人知道你还存活于世定然会再来寻你,咱们离开好吗?”
萧遥终于把目光分给刘伯,“刘伯,你告诉我究竟是谁如此恨萧家,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伯长叹一声,说了事情原委:
“老爷年少时同您一样年少成名,嫉恶如仇。只不过他更年轻气盛,又是布衣之身,一路走来得罪了不少人。那时老爷风头正盛,又迎娶了夫人。夫人乃是名门望族,非比寻常,没人敢动他。”
“这几年,夫人娘家倒台,势力被瓦解。老爷自从娶妻之后便安稳下来,萧家不算是名门又没了庇护,仇敌自然趁此机会上门寻仇。”
“之前老爷灭过的一窝谋财害命的贼寇,他们做事可谓是天理难容,老爷替天行道。”
“我很早便跟着老爷,那日我也在。贼寇还留有一子,他还那么小,莫约两,三岁。老爷心善不忍杀他,就把他送入寺庙,期望他不和那些人一样,做一个普通人,一生安居乐业。”
“谁能想到,他如今长大成人,竟然联合其他人来灭了萧家。老奴我是命大用别人的血装死才逃过一劫啊!”
萧遥捂着心口问:“是谁?!”
“……周一轩,忘不了。”
*
果然如刘伯所料,仇家派人追杀萧遥,他的画像被大肆张贴。一连几个月两人没办法辗转多地,犹如过街老鼠般躲躲藏藏。
因为身上没有多少钱财,又流转多地,日子过的十分窘迫。刘伯又不再年轻,赚点钱不容易。
萧遥本来不方便露脸,可这样下去还没报仇迟早饿死。他本来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又不会谋生。可为了生计他也试过用泥或者灰掩饰自己的容貌,想去找点活。
可他这幅样子谁能要呢,均被拒绝。他瞥见墙角讨饭的乞丐,有一瞬间的动摇,可很快就被心底的耻辱压下。
刘伯得知后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也不想少爷这般,可他确实也养不起两个人。
想起萧遥写的一手好字,刘伯就去找了个抄书的活儿给他。老板大气,笔墨纸砚都提供,这才勉强度日。
这日他就躲在一个破庙,用之前一直带在身边的剑练武,等着刘伯外出买吃食的回来。
等他练完剑,刘伯也回来了。人未至声先到,“公子,您看谁来看您了!”
萧遥回头一看,从刘伯身后走出一位年轻人,不是岑叙又是谁?
一看他萧遥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他大步上前道:“你怎么来了?”
岑叙也激动的抹了眼泪,“还好你没死。”
萧遥想起什么往后退一步,不适地摸了摸破旧的衣裳说,“我如今……”
岑叙看出了他的窘迫赶忙说,“没事便好。”
两人一叙才知道原来萧家灭门之事没多久就传开了,岑叙和潘文锡还以为萧遥死了,赶过去萧府找人。
发现萧府没有萧父萧母的尸体也没有他的尸体就推断他没死,两人寻找他多日。后来发现萧遥的画像被张贴,想着他肯定不会在原地,连找多地最后才找到的刘伯。
刘伯点头称是,“您们往日的友情老奴都是看在眼里的便自作主张带岑公子带过来了。”
岑叙又问了因何被如此追杀,萧遥同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岑叙一听那还得了,当即拍板道:“萧遥,我跟你一起杀了周一轩,为萧家报仇!”
萧遥听了心中温热,但还是说,“你有这份心意便够了,不要卷入这件事,会连累你的。”
岑叙没有第一时间接话,沉吟片刻道:“萧遥,我原本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是你。是你给予我读书认字,习武的机会,更把我当做兄弟。”
“伯父伯母也常常唤我去你家做客,对我来说萧家便是我的再生父母。所以,这对我来说不是可以置身事外之事。”
岑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放在萧遥手里,“这是文锡的一番心意,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以后才好报仇。”
话毕他就离去,说是要回去找潘文锡一趟。
过了两年,有潘文锡的接济,日子没再那么窘迫。岑叙就跟着萧遥,他去哪儿跟着去哪儿。这些时日他们一点没闲着,除了练剑还去打听周一轩,只可惜所得消息甚少。
这日傍晚三人刚吃过饭,就听见不远处似乎传来什么声音,像是还有马蹄声。萧遥让刘伯去后面躲好,他和岑叙往前在树后查看。
山头冒了人,果然有一队人马往这边走。前头还有一个牵马的汉子,远远就听见他嘹亮的声音:“大爷,就是这儿,他们就住在这山上错不了!”
萧遥一听这话顿感不妙,回头一看,方才生的火虽灭,可还有淡淡的黑烟。他和岑叙对视一眼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剑。
骑马的人丢了个东西给牵马的人说,傲慢地说:“滚吧。”
“得咧。”汉子得了东西,喜开颜笑赶忙“滚”下山去。
随着人马越走越近,萧遥冒了些冷汗。领头之人高声道:“出来吧,都看见你了。”他停了下,意味深长的说出了他的名字:“萧遥,你可真能躲。”
“老子找你找的好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