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把他们请进屋子,屋内还算干净宽敞。他给她们倒水,自己则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
林初黛瞥见谢云溪看着那个少年,右手无意识摩挲着茶杯。
坐在另一边的邵越寒问:“你叫什么,这里什么时候荒废的?”
他的声音微弱,“我,我叫阿弱。此地不知荒废了多少年。”
谢云溪闻言的手用力握着茶杯。
动作虽小,却没逃过林初黛的火眼金睛。她心中有了些许猜测,想着:“他认识阿弱?还是…又是魔族的阴谋?”
谢云溪松开茶杯道:“看来这里没什么线索,明日一早我们快些走吧,不要耽误了找启魈剑的时间。”
林初黛和温岁对视上,看得出她眼中也有些疑惑。
她问:“师弟,你认识阿弱么?”
“不认识,师姐何出此言?”
“没,”温岁说,“只是看你的眼神似乎有些触动。”
邵越寒奇怪道:“既然荒废了那么久,你怎么一个人在此居住,一住就是好几年呢?”
“还有,这里为什么荒废?”
“呃…”阿弱挠挠头,“我是被我娘赶出来的。”
“我来的时候七岁,来这里时就已经荒废了,不知缘由。”
林初黛嘶了一声,“七岁被赶出来,你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在荒村里独自生存那么久呢?”
“你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听到这里,谢云溪站起来说,“我出去透透气。”
阿弱的视线随着谢云溪出去,直至不见才收回目光,嘴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林初黛显然瞧见了,她对阿弱越来越感兴趣,心想:“看起来他们两人认识,这个阿弱也绝非善茬。”
天色渐晚,残月高悬却被薄薄一层黑云掩着。屋内燃着一只残烛。
昏黄的光线照出桌上摆着他做的吃食,几个青菜糊糊。他不好意思道:“平时只有我一个人住,没有多少吃的。让诸位见笑了。”
林初黛拿起一个青菜糊,左右端详继续问:“阿弱,今天你还没回答我,你孤身一人在此居住吃食和衣物从哪里来呢。”
“哦,我自个儿种了一些菜,衣裳是…有时会拿菜去远在几十里的城镇里换钱买的。”
“那你一个人住在荒村,不害怕吗?”
阿弱的肩膀缩了一下,“怕,当然怕。但是阿娘不要我了,她不准我回家。”
林初黛看向温岁,师姐心领神会,“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娘为何要抛弃你呢?”
阿弱看了一眼沉默的谢云溪,目光闪烁道:“她不喜欢我,讨厌我。”
“她说,眼不见心不烦。”
谢云溪站起身,“我困了,给我们安排房间吧。”
阿弱说了个好,出了门拐去另一个房间收拾。
林初黛见他自从回来之后就沉默寡言,右手撑着头看他说,“你今日好像心不在焉。”
他看向窗外,视线又落到她身上,“也许是上次的伤没好全,也许是赶路累了。有什么问题么?”
林初黛心里冷笑一声。提这个事是在提醒我们他为了救陈师兄负伤之事,好让师兄师姐愧疚吗?
她说了句没有。
须臾阿弱回来了,“房间都整理好,诸位可移步休息。”
“对了,这个房子房间多,你们可以一人一间。”
四人在院子里离开,留在后面的阿弱吹灭了烛火,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林初黛回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最后瞥了一眼谢云溪,快步走去自己的房间。
她打开门,里面早已被收拾干净。林初黛关门后躺在床上,手摸了摸被子,料子不差。她低声说,“不对啊。”
“荒村,独子。他住的房子不小,不像是村子里的规模,难道是这里曾经是一户有钱人?”
“阿弱长的就挺瘦弱的,如果他种菜拿去卖后购买生活用品,一个孩子几十里来回…”
她试着重复阿弱的话,“娘不喜欢我,讨厌我。她说,眼不见,心不烦。”
“等等。”林初黛仔细回想当时的画面,这时阿弱看了一眼谢云溪,究竟是什么…
“轻蔑,挑衅!”
“对,就是这个眼神。不会错的。”她坐起来,“他们两人绝对认识,而且关系不简单。莫非阿弱也是魔族人,可他一直展现对谢云溪的微妙敌意是?”
“如果两人同为魔族,那么理应不会自相残杀。但他在此等候,又这般对待谢云溪此举又欲意何为?”
慢慢的她得出一个结论,疑惑道:“谢云溪有危险?”
*
林初黛悄悄摸到方才看到谢云溪去的房间,轻轻打开窗子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暗想,“我就知道不简单。”
刚要离开,林初黛就看见他的佩剑没有拿走,在桌上放着,像是指向某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