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尝尝这个绿豆糕可好吃了。”
秋莹:“不吃。”
许久,她终于忍不住了,“林初黛,你究竟要干什么?”
林初黛笑容明媚,“师姐,我想和你交朋友呀。”
她表情古怪,半晌道:“谁要和你做朋友,不稀罕。”
林初黛凑上来,“我稀罕。”
秋莹面色一僵,道:“你这人真奇怪,我警告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闻言失落道:“…好吧。”
自秋莹挑明之后,林初黛真没再找秋莹,一切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
林初黛最近因为一个法决一直参悟不透很是苦恼,一人来到后山放松,她刚到就看见秋莹一人坐在边崖的草地上,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又悄然落下。
她往前走了几步,刚想打招呼,想起什么又转手挠挠头。
秋莹听闻脚步声回头,两人四目相对。林初黛解释道:“秋师姐,我没跟踪你,只是心情不好,恰巧来到了这里。”
秋莹罕见的没有说什么,反而问道:“为什么心情不好?”
林初黛道:“呃…我有一个法决一直弄不明白,所以…”
前者追问,“哪个?”
“影追术。”
她嗤笑一声道:“这么简单的都不会。”
林初黛尴尬的脚趾抠地。内心道:“我又不是机器,只要输入程序就会了。有些不能理解不是很正常嘛。”
这时只听见她道:“我教你。”
林初黛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秋莹真的手把手教她才知道是真的,但是还是很不可思议。
林初黛高兴道:“多谢师姐,我懂了!”
秋莹还给出建议,“回去多练几遍就熟练了。”
林初黛坐在她身边,询问:“师姐,你是有心事吗?”
秋莹半天没回话,就在林初黛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才问:“师妹,你说人为何而存在,一生所求又有何意义?”
林初黛没想到她会想这个,斟酌了一番才道:“存在自然有它的道理嘛。追求呢因人而异,意义都是人赋予的。你呢师姐?”
“我不知道。”
半晌,她抬头望天道:“天鹰长老是我远房伯伯。我爹娘卯足了劲儿的把我往他面前送,希望攀上这层关系,让我进苍云派。伯伯对我不冷不热,我知道,他并不喜欢我,只是碍于面子。”
“父亲有两房妾室,娘亲早已没了宠爱。可她总是教导我,女人这辈子就是要嫁个好人家,在家恪守本分,相夫教子,世人便会夸赞。”
秋莹的嗓音很轻柔,将林初黛拉入了那份冰冷的回忆中:
“娘亲,你幸福吗?”
娘亲一顿,眼里噙着泪,把我拥入怀中,她在我耳边说:“幸福,娘这辈子有你足以。”
后来她把我送出去,叫我跟着散修修习,到时候到苍云派大选时去选拔,我就会得入天下第一门派。
娘亲说:“莹儿,待你入苍云派之时,我与你父亲就去看你。”
散修是个酒鬼,教习没有多少,但我一直刻苦练习,只为将来能远走高飞。
我娘亲给他的钱都拿来喝酒了。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这个环境,好在几年后苍云派的大选开始,我便离开这里。
如娘亲所愿,我进了苍云派,伯伯见了我只嘱咐好好修炼再无其它。
我没有家,娘亲把我送走,苍云派也只是暂居之地。这世上很大,大到容纳山河海川。世上又很小,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秋莹从记忆中脱身,泪眼蒙眬,问道:“后来,我修炼遇到困难,师兄帮了我。他人很好,君子如兰,我心生仰慕,是我错了吗?”
林初黛用手帕轻轻替她擦拭泪珠,道:“没错。你做得很好。只是师姐,你说了那么多关于你娘亲,伯伯的事…你呢,你在哪里,你想要什么?”
她微微一怔。
林初黛继续道:“在你的人生里,首先你要看见自己。”
她又道:“可我…不好。”
林初黛追问:“哪里不好?”
她道:“我不讨喜,爹爹和很多人都不喜欢我。我总说违心的话,惹得大家不高兴…”
“我还忮忌温岁,凭什么她一来便可一步登天,而我努力这么久不被看见还被她轻松碾压。”
林初黛顿了下,“或许是没人教过你怎么与人相处,这没什么的。你如同蹒跚学步之时就靠自己摸索,如今能走到这一步已是不易。”
“会忮忌那太正常了,你不必为此感到羞愧。那说明温师姐身上有你喜欢的特质呀。我之前也会这样,可后来我发现我只是想跟她一样好。所以我就朝着她的方向努力。”
秋莹没想到林初黛会这么说,泪水打湿了帕子。
“她也不一定是你的敌人,她也绝非完美。你不必成为温师姐,你看见了她的光也不能忽略自己,你也一样优秀,刚刚还帮了我。如果可以,我们都可以成为彼此路上的烛火。”
说完,林初黛询问感受,“师姐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
她的唇动了动,最终艰难道:“我…我很难过。”
林初黛思考了一下,问她,“你可以抱抱我么?”
秋莹愣住,随后轻轻抱住她。林初黛轻声道:“你从一个不能教什么的散修处学习了本领,其实以天鹰长老的作风,他是不会为你破例的,你是靠自己考入的苍云派,这说明什么?”
她不确定道:“我的努力有了成效?”
“你不仅努力还有天赋。世界之大,只要你愿意,哪里都可以是容身之所。你说得对,师兄人很好,只是,你想想那究竟是不是爱?”
“你是真的想和他共度余生,白头相守,还是只是感谢他对你的照顾?”
秋莹答:“感谢他对我的照顾。”
“错把感激当感情。没关系,如今你都已经知道了。你看看,其实你很好,只是一直忽略了自己。”
她流泪满面看着林初黛,她又说:“没人爱我。”
林初黛拍拍后背,道:“我爱你呀,我们都爱你。但首先,爱人先爱己。还有爱也不是我们的全部,它只是调剂品。”
“师姐,我无权干涉你的人生。我想说的是,希望在合理的范畴内,你的世界里你最重要,不需要为他人而活,哪怕那人是你娘亲。”
秋莹泪眼蒙眬地望着她,最终道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