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黛没想到他们家的情况怎么困难,一时间也难为情。
刘铁匠继续道:“这段时日债主找上门,我们不敢回家。只能来庙里躲一躲,还好这平日有贡品不然我们早已…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仙长…”
此时,墙角处传来幼儿微弱的声音,“爹娘…”
男子快步走过去,从背后抱出一个孩子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谢云溪问道:“患了什么病?”
刘铁匠摇头,“没人知道。我儿浑身乏力,身体衰竭,有时还会发烧,已经站不起了。”
此时刘夫人也醒了,她瞧见孩子醒来,立刻站起身从刘铁匠手中抱过孩子,声音带着哭腔喊道:“童儿…”
她眼睛一斜,怒火中烧,刻意压低声音道:“你们是谁?吓跑神明,坏我儿的生机,若是他死了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林初黛欲言又止,谢云溪挡在她面前道:“夫人可知那是魔物,它不会履行诺言救你的孩子,它只会吸了你连同孩子的精气。”
“不可能!”女人的脸贴着孩子,泪眼蒙眬道:“它说了会救的,一定会的…”
林初黛拉开他,给了个放心的眼神,道“夫人,我理解你的痛苦。但它确实是害人的魔物,在这里假扮巫女,窃取你们的欲望,假装要帮你们实现,实则是为了精气。”
停了片刻又继续道:“我们是修士,可以先帮你看看。”
说到这里,女人眼中突然迸发出光芒,靠近了些,林初黛看见她的眼中布满红血丝。
“姑娘,你们是仙长,能不能救救他。他还只是个孩子不该受此折磨。我,我愿意替他承担,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林初黛安抚女人的情绪,“夫人你稍微冷静些,不要病急乱投医。我们修士不是万能的,不一定能救,但是可以帮忙看看。”
她示意谢云溪去看。他上前一步,用灵力探查了孩子的身体,眉头紧皱道:“他脉象很弱,是濒死之象,可能熬不过三日。”
听见这话的女人如遭雷劈,她泪流满面,死死抱着孩子。仿佛抱住了就不会有人从她手里抢走这条鲜活的生命。
林初黛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能做的就是帮助刘铁匠一家把陈少涟的账补上。“你欠了陈少涟多少钱?”
一旁的刘铁匠有气无力道:“十两。”
此时,庙外传来吵闹声,听见有人隐隐约约喊道:“快来,刘铁鑫就在此处!”
“他今日跑不了了!”
“这厮跑的极快,进去先摁住他!”
之类的话语刘铁匠显然也听见了,他面露惶恐,对着女人道:“跑,你们快跑!”
跑不了了,这里没有其他通道,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门。
庙门被打开,一行人进来,他们举着火把,火光照亮院子,来不及了——
大门被人粗暴推开,三人为首,身后乌泱泱的站着好些人。他们手中拿着武器,棍子,铁楸之类的。
一粗犷男子道:“刘铁鑫,好大的本事,真是让我们一顿好找!”
另一稍微瘦些的人道:“哟,还请了帮手?”他上下打量两人,眼神令人不适,他笑出声,跟同伴打趣道:“帮手也不知道找好点的,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和稍有姿色的小姑娘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矮的那人附和,“刘铁鑫怕不是想让他俩孝敬我们哈哈哈哈哈。”
两人一唱一和。
“哎你别说,可以嘛。刘铁鑫你若是这么做了,那你欠我们的钱可以不还了。”瘦男人淫邪的眼神一直黏在林初黛的身上,谢云溪挡住视线。
见此他发出轻蔑的笑声,“哟哟哟,你看,还挡起来了,真是一个好男人呢。”
众人捧腹大笑。
林初黛的手紧握,刚想说话就看见谢云溪拍拍她的手,似乎在说稍安勿躁。
林初黛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们护在刘铁匠夫妻身前,谢云溪道:“如果我们跟你们走,当真不再让他还钱了?”
瘦男人右手摸着一笑,回头道:“瞧见没,这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有几人捧着他道:“大哥威武!”
她继续道:“当然。你嘛,秀气也漂亮。她嘛,是个美人儿,统统笑纳。”
刘铁匠鼓起勇气道:“你们…”
林初黛侧身,轻轻摇头。他就没再说话。
谢云溪继续道:“可以。你们立了字据我们就跟你走。”
“这么谨慎,不愧是识得几个字的。”他眼神流连,“你们…不会跑了吧?”
林初黛探出头,怯生生道:“不放心大可把我们绑了,文弱书生和弱小女子能做些什么呢?”
他爽快答应,“成。可是没有笔墨呀。”
身后有人道:“大哥我有。”
男人回头瞪他一眼,谢云溪接话,“拿来吧。”
那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终男人点头才把纸笔给他,谢云溪要了两张纸走去放贡品的桌子上,提笔写字。
片刻便写好,一份给刘铁匠,一份递给男人。他也是个认字的,简单扫了一眼后丢给后面的小弟,“行啊,走吧。”
刘铁匠不确定说的是谁,直到他再度开口,“刘铁鑫你再不滚小心我反悔!”
刘铁匠夫妻抱着孩子低头走了,在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初黛,最终快步走出去。
男人右手招呼她过来,道:“美人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