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从左往右扫过两人:一人着水绿长袍,广袖轻垂,眉色清淡,看不出一丝神情波动;旁边这位一身牙红束袖长衫,姿态散漫,神态洒脱,更是一脸不在意。
“我的徒儿。”
再往这边看,自己的乖徒儿只穿着素白道袍,眉目清朗,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想必你们定知,我叫你们三人来此的目的。”
俞掌门再往反方向扫过,咳嗽清痰,语气严肃:
“本座决定命你们三人参加论道大会。”
“是。”
三人异口同声答应,但神态完全不同。
俞掌门意外两位师侄竟然不拒绝,看来是自己的威胁起效果了。
祝师侄啊祝师侄啊,对不住了,往后我定不再约束你下山。
再看眼旁边这位,却是搞不通。
……
走出殿外,伍阑青看着两位师姐往西走,丝毫没有一点在乾云台停留的意思。
“师姐师姐,我们不训练的吗?”
两人同时停步。
祝南絮回头扫了眼空旷的乾云台,再看眼上空的乌云密布:“看这天要黑了,明日再说吧。”
说罢双指轻点小阑青的额头,转身离开。
“师尊呢?一回来就在后山闭关?”
“许是吧。”
“今晚吃什么?”
“炸鱼。”
……
两人并肩而行,步履从容,半点不见着急。
夕阳正缓缓沉向天际,把云染成浅紫金色,给她们的背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伍阑青微微歪头,眼底闪过疑惑。恰好这时,那只长尾山雀飞到她肩膀上,歪头看她。
“要是衔枝在就好了,”她轻戳叽叽喳喳的小白脑袋叹气,但小白始终展翅扑腾她,这才意识到不对,敛住笑容。
“我是不是还未给你喂食?”
小白才停下扑腾的翅膀,飞向后山,伍阑青立马跟着它。
“抱歉啊,把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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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及云峰。
两人被一双手拍着坐下,神经绷紧,看着石桌上琳琅满目的几道菜,一时说不出话。
“快尝尝。”
见两人还有些拘谨,奚云照叹气,“那只猫妖呢?她都比你们活泼。”
两人默不作声,似是默许,她再次叹气说回正事:“论道大会将于两年后仲春霜华观举办,届时由掌门和陶长老带队。”
“本座不在,若有突发情况,及时找他们二人商量。”
最后一句,带着长辈的关怀,虽然她们二人不用自己操心,但毕竟是看着长大的。
但对面两人觉得师尊今天格外奇怪,不论是行为还是言语,怎么都有种yi言感觉。
“那师尊您要去哪?”
祝南絮没忍住饿,咬了口肉丸子。
“没什么,去魔界一趟,寻人,”奚云照见她二人没反应过来,立马催促她们吃饭。
……
夜晚,许是因为没有那只猫妖存在吧,及云峰格外安静。
后院正中的那间卧房是奚云照的,但今日她推开的是旁边那间屋子。
因常年设着结界,屋内自是一尘不染。
奚云照坐在矮凳上,拽下腰间的貔貅剑穗紧握在手中,环顾这熟悉的陈设,似乎还留有向儿的气息。
她双眼微红,从衣袖中掏出那张来自魔界的密信,走到书案前,借烛火将它点燃。
烛火轻摇,她望着那方熟悉的书案,在昏黄光影里,竟依稀看见向儿正伏案执笔,抬首对她浅浅一笑。
“向儿……”
她知道自己是眼花,但多希望向儿能再对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