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庾东风歪头上下打量着澈格乐,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想不想进去看看?”
澈格乐连连摇头,“不去不去,你不是说里面就是肉干作坊吗?进去当食材干什么?”
“有食材就有顾客,里面肯定还有出厨子,你就不好奇这个作坊是怎么运作的吗?”
澈格乐还是摇摇头,“不好奇,我想活命。”
庾东风皱皱眉头,扁扁嘴,“孺子不可教也。”
“我……我蛮夷也。”
澈格乐话音未落,庾东风的双眸瞬间亮起,“蛮夷茹毛饮血,这是你们的传统,更要进去看了。走走走。”
“你怎么总有歪理?”澈格乐紧皱着眉头,双手紧紧扒着石壁,手脚并用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墙上,“我不去——”
“我脑子灵活。”庾东风说得理直气壮,她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绕着弯子夸自己的方法。并且选择性的回答问题,忽略澈格乐不想走的呼喊声。
庾东风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将他推到入口。庾东风回头看了沙炽星和魏翎翊一眼说道:“留活口。”
魏翎翊正要刺下去的剑瞬间凝固在半空,而沙炽星趁机飞掷匕首,结结实实扎在那领头人的小腿肚上。
白色反着寒光的利刃带着鲜血,扎穿那人的小腿。鲜血飞溅到石壁上,领头人惊叫一声。叫声又吵又凄凉,吓得庾东风赶紧捂耳朵,龇牙咧嘴皱着眉头。
她确实没教过沙炽星怎么留活口,所以沙炽星每次接收到这个命令时都会扎人质一刀,防止人质逃走。
身后的澈格乐咽咽口水,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小腿,确保腿上没有伤口。
庾东风咧着嘴,僵持着。
“别张嘴,冻牙齿。”魏翎翊拎着那头领就走了过来,眼神淡漠,看不出几丝温情。
“好的~”
庾东风伸手摘下那人的面具,露出一张有些粗蛮的脸,庾东风倒吸一口凉气,“长得倒是特别。”
澈格乐闻言,弯腰去看却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那头领的长相何止是特别,面色惨白掺些死寂的灰,连同嘴唇也和脸一个颜色,眉毛像是冬天枯萎的树枝,鼻尖倒弯像鹰嘴,已经不能用丑来形容了。
魏翎翊:“大惊小怪。”
沙炽星:“姓名。”
那人哼一声,偏头不答。
澈格乐颤颤巍巍攀上庾东风的肩膀,躲在庾东风的脖子后面用永日布语问那人的姓名。
那人才答道:“安代。”
安代这个名字并不稀有,永日布的名字固定就那么几个,在白鹿部叫做安代的人是在不是少数,澈格乐也无法分辨此人属于哪个阵营。
澈格乐摇摇头。
庾东风:“把他上衣扒了,看图腾。”
“嘶啦——”一声,安代的衣服就被沙炽星扯下来,月光照在他灰白色的脊背上,露出一张鲜红的鹿首图腾。
“红鹿?”庾东风笑笑,“奇特,这个红色是怎么染上去的呢?”
“关注点错了乌娘子”澈格乐提醒道,“这是伽黛罗大人的手下,刺红鹿,我们是白鹿。”
“白鹿部里还有细分?”
“当然。八十年前落出河改道,流经现在的白鹿部。大家有了稳定的水源便学着汉人在此地定居,耕耘。由此衍生出汉化的白鹿部和未汉化的红鹿部。”
魏翎翊偏头,用余光偷窥着庾东风,“你怎么知道要看图腾。”
“好奇。”庾东风答道。她此前在桂泷王宫杀掉的那二十几个白鹿部使者,其中就混有白图腾与红图腾,但那时仅仅是猜测,经澈格乐这一番解释倒是合理了不少。
但是她怎么会告诉魏翎翊自己去过桂泷王宫呢?不可能。所以庾东风还是照常随便乱答。
庾东风没有再理会魏翎翊狐疑的眼神,拍了拍澈格乐的肩膀,“你是正儿八经的白鹿部台吉是吧?”
“那当然,我也有图腾,你看不看?”语毕,澈格乐就要向庾东风展示。澈格乐怕疼且晕血,刺图腾时他疼的嗷嗷叫,日然台吉给他拿了一杯红茶放在他眼前,他当即就晕血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时白鹿图腾已经刺好,所以他对于自己成功刺青一事非常的骄傲。虽是蛮族却也是知晓礼义廉耻,平时不可能随意展示自己的图腾,当下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于是他又问了一遍,“看不看?还精美的。”
“不必。”魏翎翊说道,“没人对你的图腾感兴趣。”
“……哦 ……”
“图腾崇拜,你们相信这个?”庾东风问。
“当然,鹿是神鹿,是山神。”澈格乐煞有介事的说道,生怕庾东风轻视刺青轻视图腾。
庾东风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沙炽星挤开澈格乐,他只会说题外话扰乱计划,沙炽星挤开他时毫不客气地踩了他一脚。她面上平静地问道:“娘子,我们进山洞吗?”
“不进,人家的地盘怎么敢擅自闯入,起码要敲个门。”
魏翎翊:“这个山洞哪里来的门?”
庾东风:“所以我们不进去。”
空气凝滞半刻,魏翎翊盯着庾东风笑眯眯的脸,先前积累的好感一扫而空,只觉得此人全然在胡闹。
“你到底在干什么?”魏翎翊质问道。
“在……胡闹。”庾东风继续说道,“我们进入山谷都要依靠蜈蚣引路,可见能进入这里的人都是熟客。现在这座山位于山谷正中央,可谓是重中之重,方才我的回音响了许久都未停息,这个洞可不浅,其中的诡谲你可知晓?进去了可还出得来?”
“那不进去,炸山。”魏翎翊说道。
“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