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毡房应当就是一个旅店客栈之属。在别人的地盘上,宫禧尽量将自己伪装的普通些。
临近客栈,他下马牵着见春,进入客栈。
帘幕一掀,为首的伙计看着宫禧的脸先是怔愣一瞬。
红衣流霞,清霜月面,纵使是风尘仆仆,那张脸依旧似出水芙蓉一般,出淤泥而不染。
耳尖垂着琉璃丝绸耳铛,颈间戴着金玉长命锁,手腕佩有金镯,指尖穿着红宝石戒指……全身上下叮叮当当的配饰,无一不在宣告:我!有!钱!
小二又探头,看了眼宫禧牵着的马,高大威武,毛色油亮水滑。关键毛色还是青色,那小二认得,是在草原上都见不到几匹的青骢马,居然乖乖跟在这位公子身后。
小二立刻换上笑脸,想要牵着见春去了马厩,迎着宫禧进入毡房。
宫禧正要踏步进入,脖颈后却一紧,勒得他轻咳一声。宫禧回头,发现见春正咬着他的领子,鼻孔里还在冒着白气。
宫禧哼笑一声,面向小二,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贵店可有依傍马厩的客房?我家马儿脾气暴躁,容易受惊,我若是不陪着它……”
宫禧拉长声音,转身指了指马厩里的那几匹马,说道:“我若是不陪着它,那几匹马儿可能会遭殃。”
宫禧转身之际,伙计眼尖,瞥到他外袍下别在腰间的弯刀。微笑中带着几分谨慎。
伙计笑答:“我们这里来往客人多,为了满足客人的需求,这样的房间自然是有的,我们还有专门设有马厩的房间。”
专门设有马厩的房间,宫禧的要求已经如此刁钻,这家店居然还能满足,怕不是量身定做的陷阱吧。
“竟还有这般周到细致的客房?”宫禧挑眉笑道,“不过,我没钱。我就住马厩里,陪着我的马。”
说完他抛了几粒碎银子给小二,俯身靠在伙计耳边,“这匹马,是我额吉要用的马,不能出了差错。”
随后又偷偷给小二塞了一锭银子,“你给我拿些水和吃食,就当没见过我。”
小二抬起头,看着宫禧那张神似海然别吉的脸,犹豫片刻,“敢问公子,您的额吉是……”
宫禧弯弯嘴角,殷红的嘴唇笑得得意。他不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了见春一眼,“白鹿部还有谁能用得上青骢马?”
小二瞬间会意,咧着嘴点头,笑得有些谄媚,“既是伽黛罗大人的人,我们怎敢苛待,还请进入毡房,我们为您接风洗尘。”
听完宫禧扬唇一笑,夸了一句,“聪明。”
随后牵着见春绕过那两层的客栈,来到一处独立的毡房。这座毡房独立于那两层的客栈,视野开阔,就算是有人偷袭也有撤身的机会。
半个时辰过后,掌柜带着小二过来给宫禧送热水。眉开眼笑,嘴里尽是一些“招待不周”“有失远迎”的中原话术。
宫禧捏捏眉心,随意赏了几块金饼,换了清净。
几人捧着金饼就走出去,走出毡房时还围在一起夸耀,“不愧是伽黛罗大人的人,出手就是阔绰。”
宫禧站在原地,瞥了一眼掌柜们打的热水,水里溢着蒙汗药的味道。掌柜几人尚未进毡房,宫禧的鼻子就闻得一清二楚。
若是要杀人,大可直接投毒,而不是这些把戏。
宫禧冷笑一声,拿起水壶,浇在室内的花瓶里,吹了灯假装无事发生。最后带着包裹悄悄绕到马厩里。
二楼毡房里,掌柜看着宫禧的毡房熄灯后,转身问小二,“你确定他是海然别吉的儿子?”
小二:“您看看他那张脸,和海然别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您再看看他的马,就算是澈格乐台吉都骑不了,指定是伽黛罗大人的人。”
掌柜点点头,“我看见了,只是不太敢相信。伽黛罗大人居然会让一个毛头小子送青骢马。”
小二许是偷偷收了宫禧一锭银子的缘故,一直帮着宫禧开脱,“这有什么?不过是走一个过场,做给我们看的,往后那公子定是要继承海然别吉的爵位和草场。咱谁不知道伽黛罗大人是个外人,就算再怎么有权有势,还是要将这些还给白鹿部的子孙,尤其还是海然别吉的儿子。若是真要他送马,就当一声不吭的绕过咱们,还来咱这宰人的店做甚?!”
掌柜松口气,目光缓和许多,看向小二,“剂量足吗?”
“绝对够够的,别说药人,那剂量药倒那匹五百余斤的青骢马都不成问题。”
“那就好,我们今晚的计划,绝对不能让伽黛罗大人的人知道。”
小二点点头。
烛火渐暗,天将明未明,太阳将出未出之际,宫禧牵着见春离开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