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安静的时候一般都在酝酿阴谋,作乱的前科太多。宫禧眼珠子一转,随即开口问道:“你没骗我吧?”
“没有。”
“想什么?”宫禧弯起嘴角,眼底的喜悦似乎要溢出眼眶,迫不及待地想要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是不是想我风流倜傥、丰神俊朗、丹青妙笔、责任感强很适合担任你的夫……”
“想你的名字。”
宫禧抿抿嘴再次将眼睛闭上,又将头扭开。
他真是恨死庾东风了,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就算庾东风是在想他的名字,他怎么可能也在想她的名字?
庾东风难道就不能动动脑子想一想,两人的“想”是不一样的,他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在想她的名字。
宫禧泄气地长舒一口气。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他的勇气耗光了,他不敢讲,等下次,等他的勇气攒够了,他再解释他在想谁,是哪种想。
繁星在空,星河流转。
天将明未明之际,庾东风牵着一匹骊骏走出马厩。这匹骊骏叫列缺,一匹上好的走马,通体乌黑,毛色光亮宛若泛着光泽的黑珍珠。
这是宫禧的马。
庾东风自己有一匹青骢马,叫见春。青铜色,额间一点白,高大威武。阳光下,若是急奔结束,可以清晰地看见青骢马身上蒸发着白汽,明亮的小水珠一颗颗垂直着往上蒸发,像是从仙境走出来的神驹。
庾东风傲娇显摆的时候,它还会配合着将自己的马尾高高甩起,极有灵性。
宫禧实在是喜欢的紧,求了庾东风许久,庾东风才允许借他几天。所以,出使白鹿部的事情就交给了列缺。
庾东风飞身上马,轻夹马腹,一溜烟儿就没了身影。沙炽星骑着西域汗血马,紧随其后。
庾东风和沙炽星走后,宫禧默默从角落的阴影处走出。
草原尽头,天线泛白,宫禧牵着见春的缰绳,静默地站立着。
渐起的天光勾勒着他孤独的轮廓,徒留黢黑的背影。
庾东风还是没有带走他,就算是看出来他想去,就算听出来他就在角落呼吸,她还是没有带走他。
宫禧泄气撇撇嘴,头顶感受到有两片软软的嘴唇在挠他的头发。
宫禧不耐烦地抬起头。见春咧着嘴,呲了两排大牙,朝着宫禧嘿嘿发笑。
见春得吧得吧自己的嘴,模仿着马蹄声,像是在嘲笑宫禧:看吧~她不带你,就算你强留我,她还是不带你~
庾东风很早就劝过宫禧,见春喜欢看人下菜碟,专挑软柿子捏,现在他算是知道了。
有什么样的骑手,就有什么样的马。
看着见春歪头得吧嘴犯贱的样子,宫禧忍无可忍,握紧缰绳喊道:“见春,你别叫了。”
像听得懂宫禧的警告一样,见春变本加厉。它把脸凑近宫禧,葡萄大的眼睛斜瞪着宫禧,更加大声得吧嘴,还企图扬起蹄子,摆脱宫禧的控制。
宫禧知道在烈马面前不能妥协,在见春像张弓搭箭般昂头时,双手握缰往下按,大声喊道:“她不带你去,是怕你死。”
像是在劝见春,更是在劝自己。
结果见春扭过马头,一改先前的乖顺模样。见春脖子一甩将宫禧重重抽倒在地,怒目瞪着宫禧,冲着倒在地上的宫禧嘶鸣呲牙,仿佛在说:她是怕你死,不是我。是你强留我,不然我也可以去!
见春的眼神明亮,琉璃般的黑眸中倒映着宫禧的脸,他看见了不甘。宫禧死抓着缰绳,嘶吼:“我也想去!我以为我留下你,她舍不得你就会带我一起去!谁知道她舍得!”
“她谁都舍得!”
宫禧双手攥着缰绳,手心被磨出粗糙地血痕,血痕边缘还残留着些许纤维。
宫禧倒在地上,若是他死不松手,见春也不听话,继续发脾气拖着他在草原上跑,足以将他的后脑勺磨平。
空气凝滞几瞬,风吹过见春的鬃毛,在它脑袋上吹出一个小毛坑,它眨眨眼,不再动作。
见春高昂的马头不动声色低下几分,宫禧四肢并用,迅速爬起,抱住它的脖颈,脸贴在它的脖颈上,一只手不断抚摸它的毛发,安抚着见春。
马儿脖颈的皮肤较薄,见春浑身都是肌腱,皮肤比其他马儿还要薄些。它肌肉的膨胀曲张、呼吸的起伏、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一层肌肤传到宫禧的脸颊上。
最后,宫禧伸手捋了捋见春因为挣扎而杂乱的鬃毛,牵着见春往毡房走去,“你鬃毛都乱了,跟我走。我给你编好看的辫子,戴华丽的珠宝。庾东风回来看见你靓丽的辫子,一定会更喜欢你。她最爱俏,她最爱我这张脸,真的。”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