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他的手刚伸到宫隰华面前,宫隰华就死死抓住荷包,脸红了半边,时不时抬起头偷看永日布的别吉。
看着宫隰华像只护食还倔强的家犬,祁载雪心中了然,直接开口调侃宫隰华,“永日布别吉的忠犬。”
当然,宫隰华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他还是固执的认为就是自己美貌吸引了宫禧的母亲。每当宫禧提出质疑,“你将阿娘的名字告诉我,我就信你。”
每到这时,宫隰华不是头疼就是忘记还有账本没看,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回避。但是第二天晚上还是会接续着讲,讲母亲是多么的勇敢坚毅、智慧超群。
小时候的宫禧只当是宫隰华得意自己的长相,瞎编出来的风流韵事,所以他不理解那些思念。
直到十四岁后,他来到婳山,手里握着离别时的花束,夜夜望着汶京发呆……
他才敢确定宫隰华没有说谎,宫隰华说的都是真的,宫隰华很思念母亲,就像他思念庾东风那样思念。
“思念,确实是会压死人的。”宫禧鬼使神差地又复述一遍。
“看不出来啊,宫家各个都是痴情种。”
宫禧微愣片刻,随后“嘁”一声。
他撇撇嘴,白了庾东风一眼,“有眼不识泰山。”
面对宫禧的不屑,庾东风嘴角高高翘起,眼波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站起身双手拍拍宫禧的肩膀,“哈哈哈——宫泰山,那我走了。我找公主给你支个毡房。匾额上就刻两个字 ‘泰山’~这样人人都有眼识泰山。 ”
宫禧如她所料,跺着脚催她离开,“你你你你走开啊,庾东风,你烦死了。”
宫禧利落的算计声从身后传来,“白银两千二百一十三两,粮食八十石。”
听着宫禧算账的声音,庾东风悠闲地走向绰诺玛的毡房,偶尔蹦蹦跳跳几下,甚是欢快。
永日布的夜晚静谧的出奇,没有魏军的骚扰,前线也还算得上安宁。绰诺玛为庾东风办送行宴,条件虽然艰苦,但是该犒赏的一个没落。
送行宴不过是个名头,是为了昭告将士们如今的狼部有钱有粮,只管冲锋陷阵保卫草原。
酒过三巡,绰诺玛忙着犒赏将士、初矞忙着给岱钦看伤、沙炽星忙着挑马,只剩庾东风和宫禧两人。
两人跑到小坡上吹风,庾东风双手枕在脖颈下,舒舒服服地躺在已经成为灰烬的草地上。她眨眨眼,望向深蓝夜空中的一颗颗明星。
宫禧,字少微,少微星的少微。隰华庄主取名字的能力确实远远比不上他的经商才华。家中四子,分别叫“福、禄、寿、禧”,若不是乌昼忽悠他,还不知道宫禧的表字要取什么吉祥话呢。
宫灼,字隰华。料想到此,庾东风情不自禁噗嗤一声笑出来,自言自语道:“名取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字取山有扶苏,隰有荷华。结果给孩子取福禄寿喜?天才。”
旁边也躺着的宫禧随即便打了个喷嚏,他立刻回头看向庾东风,“你在骂我是不是?”
庾东风皱眉,“哪里来的神奇逻辑?”
当机立断,她平淡地念了“阿切”两个字,转头开始“嫁祸”宫禧,“你骂我。”
宫禧睁大眼睛,张着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你你你、你是装的,我是真的!”
他张着嘴,紧张的说不出完整的话,像只河豚一样气鼓鼓的皱着眉头。他只是想通过打喷嚏这件事情来和庾东风找话题,谁知道庾东风这个不解风情、脑筋死板的呆子非要和他较真。
“你怎么证明我是装的而你是真的?”
“我、我、我,我就是真的,就是比你真。”宫禧半撑着身子,眉毛拧在一起,胸膛大幅度起伏着。
反观庾东风呢?她翘着腿,嘴上放了朵鲜花,气定神闲,全神贯注地欣赏着宫禧的反应。
她最喜欢逗弄宫禧,因为宫禧的脾气就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炸,比所有人的反应都明显。而且宫禧长得好看,既有中原人的含蓄美,又有草原的……辽阔舒畅?
宫禧的长相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比起那些丑的,生起气来就像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猞狸,比娃娃鱼生气更加生动。
庾东风知道漠视别人的情感不对,她也知道宫禧总是会原谅她,所以很乐意和宫禧玩一下逻辑游戏。
庾东风挑挑眉毛,“真的什么?”
“真的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