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庾东风挑挑眉头,“魏,桓靥星,越骑都尉,公然领兵冒犯……”
“等等!”桓靥星下意识抬手制止,却被沙炽星的伞尖威胁着,不敢乱动,复又乖乖躺下。
“我不动,我不动。”桓靥星仰视着庾东风摆手,“他们是来寻我的,他们没有参与截杀。”
“哦~”庾东风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件事呢~可大可小。靥星都尉您怎么看?”
庾东风问桓靥星怎么看,桓靥星哪里知道该怎么办。以前魏翎翊指哪她就打哪,哪里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我要和我的主公商量。”
“原来雍华公主是你主公啊,你是她的私臣?”
听见“私臣”一词,桓靥星猛然睁大双眼,“别给我乱扣帽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桓靥星像背课本一样背出诗句,那僵硬不自然的语气进入庾东风耳中,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魏翎翊教她的。
“啊~这样啊~”庾东风在小丘上背手踱步,“那把你的将士喊进来吧。”
桓靥星出身琥邺望族,虽比不上岫原出身的魏翎翊,可也是有名的郡望。那些琥州兵都是她的私人府兵,一招一式教出来的精锐,不能进来送死。
她双手撑地又想站起,可沙炽星的伞尖逼近,强势地将她控制在地上。伞尖在她的脖颈处戳出一个小红点,红点处隐隐流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你……要做什么?”
“用他们的命,换你的命。”
“那你杀了我。”
“杀了你,我难道就不能再杀他们吗?”庾东风嘴角扬起一个大弧,像是逗雀儿一样逗弄桓靥星。
桓靥星被庾东风的话噎住,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黑土。庾东风说的没错,桓靥星死了她也可以再杀一波。
见桓靥星怔住,庾东风不疾不徐地补上后半句,“你去把你主公叫来,让他们当人质。谁都不死,两全其美。”
桓靥星没得选,只能点点头。
沙炽星收起金刚伞,伸手将桓靥星从草地上拉起。庾东风扔下一件衣袍,不偏不倚罩在桓靥星身上,“更深露重,骑马夜奔,当心着凉,我等你哦~”
庾东风不仅人没个正形,说的话也是那般的不规矩。桓靥星将外袍胡乱系紧在腰间,上马后头也不回地往魏军营地赶。
庾东风看向被围在中间的琥州兵,心中暗自感叹。
重甲?骑兵?她无法将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既是重甲又如何能成为骑兵呢?
庾东风走下小丘,走进一位身形高大的琥州兵。曲指敲敲他的胸甲,发出铿锵的闷响。
庾东风好奇发问:“既是骑兵为何配备重甲,不应该是越轻越敏捷吗?”
那精壮的琥州兵只是抿抿嘴,摇摇头,不说话。
“和你家将军一样呆愣,你也觉得不说话就不会犯错?你也觉得不说我就不知道?”庾东风瞄了他一眼,笑盈盈说道。
她走回来,不消等她开口,宫禧主动说道:“他们的军械如今不是宫家提供,宫家的甲胄轻盈且坚硬,魏军造的甲胄为了厚实只能不断加料加重,最后变成龟壳。”
宫禧顿了顿,冷眼看向那些累赘的重甲,“几十年的研究,怎么比得上宫家几百年的积累?只是可怜了这些精锐,为了配合工具,硬生生将自己练成铁人。”
“原来如此~那你们宫家简直就是战争的血液啊。”
宫禧哼一声,不屑环手,“我们不主张战争,我们只是给每一个国家自保的力量。”
“哈哈,奸商。”
宫禧没想到庾东风这般直白,他撇撇嘴,挑挑眉头,眼眸中带着几分挑衅,“奸商怎么了?能打败奸商的只有更奸的奸商。没有宫家,周国举国赋税都不够养以前那几只吞金的貔貅。”
庾东风拍拍宫禧肩膀,“那倒是,宫家真厉害。”
宫禧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遂昂起自己的头,不想让庾东风看见自己的得意,“那当然~”
庾东风瞧见宫禧又是这副自豪模样,弯弯嘴角不打扰他,自己走到商队前面,准备上路。
绰诺玛看见宫禧的那副傻样,忍不住出言提醒,“别笑了,她都走了。”
“哎,庾东风,你不道德。”宫禧这才从先前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快步追上庾东风。
清晨日出,草原上弥漫着浓重的晨雾。浑圆的太阳像被罩在灯笼里,徒留一个惨白的圆形。
一匹骏马载着人在草原上疾奔,马儿的鬃毛上串着一连串晶莹剔透的露水。
守营的士兵眯着眼睛,定睛一看,大喊:“是桓都尉,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