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裴知看了她一眼,忽然凑近她低声道:“我的手受伤了,您能不能帮帮我?”
说完他非常自然地直接把门关了,凌薇后知后觉。
“你不是说已经结痂了?”
顾裴知笑了下,“洗澡不方便。”
凌薇:?
凌薇迟疑了一下,“我们……还没好到这份上吧?”
而且自己还有事情要找他问清楚,可不是真的解开心结了。
顾裴知说:“那可以劳烦你先帮我冲个头吗?”
凌薇抿了抿唇,“不行,自己洗。”
“可你之前对我特别好,天天帮我洗澡的,你忘了?”顾裴知凑近了她,“现在不能行行好再帮我洗个头吗?”
凌薇撇开脸,“只是洗个头?”
顾裴知道:“对。”
“行。”
凌薇转过身习惯性想先换一身舒服的睡衣,想起顾裴知还在,又转了回来,“你去浴室等我。”
顾裴知依言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凌薇一个人,她迟疑了一会,一不做二不休,还是换上了一套睡衣。
反正脖子上的东西也是顾裴知自己搞的,自己大大方方的,怕他个der。
顾裴知在浴室镜子前洗着手,伤口确实已经没事了,但也只是不流血了,曲一下还是能看到伤口里面的肉。
他藏起手,凌薇正好进来了,看到她换上了睡衣,顾裴知眼底沉了沉。
“我还是自己洗吧。”
凌薇闻言蹙了蹙眉,“我说给你洗就给你洗。”
“行。”
凌薇看了眼他的个子,指着不远处的凳子说,“坐着,我给你冲水。”
顾裴知依言坐下,面色故作镇定,不去看凌薇脖子上的那些东西。
凌薇打开花洒试了试温度,迟疑了一会,抚上他的后颈往下压了压,“我开始了。”
“嗯。”
凌薇慢慢帮他冲着头,过了一会,顾裴知忽然道:“凌薇,对不起。”
凌薇愣了一会,“有事待会再说。”
顾裴知听到她关掉花洒挤压洗发乳的声音,她的手指纤长,和洗发乳一起缓慢地穿过自己的发间,他安静了一会,忽然道:“其实那天……我没忍住。”
凌薇手上的动作停了,“什么?”
顾裴知说:“变回人的那天,我没忍住。”
“你给了我一巴掌,我以为你特别讨厌我,所以和你说忘掉我们发生过的一切,给你钱。”
凌薇安静得有些漫长,随后她又若无其事打开了花洒,帮他冲掉头上的泡沫。
“我其实特别喜欢你,我也很怀念那段我们在一起生活过的日子。”
“我这个人,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为了那点所谓的可怜自尊心,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曾经是条狗。我让你辞职也只是因为我受不了天天看着你却永远不能和你在一起的那种煎熬感,而且我也觉得你会反感见到我。”
“我真的很害怕你讨厌我的,凌薇。”
凌薇睫毛颤了颤,一直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自己对他说了那么多句讨厌他,难怪他会那么生气,应该也默默伤心了很久吧。
“我不知道你后来会这么在意这件事,还误会了这么久。”
顾裴知拉住她替自己冲头发的手,头上已经没了泡沫,花洒还在流着水,一遍遍冲刷着那只他被割破的手,“可是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一度陷在被你讨厌的情绪里,认为你不想承认我这个人是被你捡来的狗。”
“所以我讨厌变成狗,我也讨厌自己变得狼狈,可是没有你,我早就活不了了。”
“那两笔钱,一笔是作为救命照顾的报答,而另外一笔……”
“……是我以为你讨厌和我有联系想断干净才提出来的。”
顾裴知的手紧紧抓着,生怕她抽走般急切道:“但其实那时候我刚出你家那扇门就后悔了。”
“我喜欢你凌薇,我在那之后偷偷来过你家很多次,我自己买了食材想要做出你给我做过很多次的菜来想你,我没有交往过女朋友,我一直都在想你。”
“你要信我。”
花洒的水流声冲刷着浴室的地板,两人身上都溅上了水花,凌薇坐在那静静看着他,忽然哭了。
本以为会继续尖锐地互相对峙与伤害,可这种温柔诚挚的话语瞬间将痛苦困惑许久的自己说开了。
那些深夜一次次对他的否定,如今都因为这番话成了消散的泡沫。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谈恋爱,我也不知道你会这么在意这件事。”
“我其实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这件事,凌薇,我明明已经三十岁了,可是在感情这件事上还是个孩子。”
凌薇看着他,扬了扬嘴角,“顾总,我们不遑多让。”
顾裴知摇头,“你比我小,你不一样。”
花洒没有关,还在继续流着水,顾裴知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是我不好,让你伤心这么久。”
凌薇擦掉自己的眼泪,把花洒抢了过来,“不说这些了,先洗完。”
顾裴知看着她脖子上那些盖不住的红痕,忽然道:“我可以帮你洗一次澡吗?”
过了一会,顾裴知被凌薇赶了出来,她甩了一条浴巾在顾裴知头上,冷冷道:“滚!”
顾裴知掀开盖在头上的浴巾,看着关得严丝合缝的浴室门,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好像被误会了,凌薇之前给他洗过那么多次澡,他只是想试试帮她洗一次而已。
不过他心里确实存了一些私心,他太想立刻得到凌薇了,他特别没有安全感。
凌薇看出来顾裴知是在邀请自己。
但是她没做过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她是喜欢顾裴知没错,但这会不会太快了?
她将自己脖子上的粉底液和遮瑕卸了个干净,把自己的身体仔细洗了洗,临了洗完想穿衣服,才想起自己没带进来。
完了。
凌薇迟疑片刻,叫了一声,“顾裴知,你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