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忽又起了一计,姚斯箩嗤笑一声回了房。
凌薇吃了半饱就跑出来了,她怕自己再不跑出来,眼眶里的泪就会忍不住流出来。
顾裴知做的菜,味道和自己做的一模一样。
她快步走向村口,眼眶发红。
之前听他去报班学做菜,自己还暗自吃醋,合着是在吃自己的醋。
他为什么能把作为杜宾的过去记得那么清楚,自己给他尝过的菜明明也就那几道,那几次,为什么他要执着到这个程度。
那自己之前都是在臆想一个假想敌吗?
一个作为本人的假想敌。
凌薇到了村口,那家星乐福小卖部正开着,她走进去买了瓶水,结账的时候前台瘦弱的陌生小伙给她算账,声音沙哑,“你好,一共三块,支付宝还是微信?”
凌薇说:“微信。”
“嘀”一声过后,凌薇付完了款,临走前那个陌生小伙忽然叫住了她,“你是明韵院的租客吗?”
凌薇回了下头,“对。”
小伙面色变了变,忽然道:“刚刚那瓶水我请你,不收你钱了。”
凌薇张了张嘴,小伙笑着说:“我扫还给你吧。”
凌薇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说完就走了,小伙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凌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的脸才沉了下来。
他兜里藏着一把小刀,只要凌薇刚刚敢回头要回这杯水的钱,他就会动手。
他叫王星乐,是星乐福小卖部老王的儿子,也就是那个他们口中毕业创业即被“诈骗”的本人。
星乐福小卖部的老王一直是个与人为善的老实人,村里开店十几年,经常会有熟人买东西赊账赖钱,有些熟客更是直接拿了就走,还是当着老王的面,但老王人太老实了,一直不敢说什么。
这种事情从王星乐读小学有记忆起,只要每天放学了坐在柜台前写作业,他就会看到那些人堂而皇之地拿了东西走人,而自己的爸爸一句话都不敢说,过后他还会和自己讲做生意要和气生财,吃点亏就吃点亏,那些赖皮要不了自己的本。
从小看到大,王星乐对这些人始终憋着一口气。
直到前段时间他被骗了钱回村守着小卖部,自己亲自面对这些所谓村里的熟客时,日益增长的仇恨一下压不住了。
他们一个个嬉皮笑脸当惯了占便宜的,把星乐福小卖部当成自己家一样拿东西来去自如,一两次也就罢了,十几年来次次如此,都不知道这样拿了多少次东西。
一次次的,一天天的,他终于受够了。
所以他今天出门特意带了一把小刀在兜里,老王还在医院躺着治疗,他-妈很久之前就和他爸离婚了,就是觉得老王窝囊受不了才离的婚,所以这些人在王星乐眼里又成了让自己家庭破裂的元凶。
如果不是他们,他-妈怎么会和他爸离婚?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善良和气的爸爸何须低声下气吃了他们十几年的亏?
好心没好报,人善被人欺,加上创业被骗钱的压力,王星乐几乎在奔溃的边缘。
爸爸出事后二姑过来帮忙看着家里的小卖部,但就算换了个人,这种事情还是一直都有。
二姑和王星乐提了不止一次,这次午饭二姑回家吃饭,王星乐从医院过来这边守着店,而凌薇就是他中午来看店之后的第一个顾客。
看着凌薇离开的背影,他握着自己手里的刀,松了口气。
好在凌薇是个从不占便宜的人,让他暂时守住了底线。
凌薇从星乐福离开,还不知道接下来店里会发生的事,正慢慢地往明韵院走。
顾裴知也慢慢走着,和她在路上碰头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顾裴知先走了过来。
他说:“昨晚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凌薇没有说话,手上拿的那瓶冰冻过的矿泉水被她喝了一半,现在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顾裴知。
没有了所谓的前女友隔阂后,自己对他的误会迎刃而解,但是她对顾裴知之前拿钱要自己忘掉的那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她还在守诺那个他做下的决定,也在生气那个他做下的决定。
顾裴知说:“你热不热?”
他看了眼凌薇的高领打底衫,手忽然盖在了她的额头上。
凌薇发热的脸以及那些隐藏的情绪一下无所遁形,高领打底衫在初夏的微热气温下牢牢包着她的身体,可是顾裴知的手更热。
“……不热。”凌薇不自在地撇开他的手,默默深吸了口气,“你嘴上的地方……还疼不疼。”
顾裴知眼里带了点笑意,“很疼。”
凌薇睨了他一眼,拉住他的手道:“走,带你去买药。”
顾裴知看着她牵住自己的手,“你不生气了?”
凌薇说:“生气。”
顾裴知看着她的后脑勺,忍不住凑近在她侧脸吻了一下。
“别气。”
凌薇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今晚找个时间,我们谈谈。”
顾裴知眼里微暖,“好。”
两人牵着手往星乐福走去,凌薇手里还攥着那瓶水,努力保持着冷静。
被顾裴知包着的那只手很热,她不自觉将脚步放慢了点,正回头想和他说点什么,不远处星乐福小卖部里却先传来了一声男人惊恐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