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昨天放下自尊心多按几次她家的门铃就好了。
要是早上自己早一秒醒来到她家找她就好了。
要是自己开的够快在她安检前追上她离开的脚步就好了。
可是没有那么多假设和后悔药可以吃,他们就像是一对住在对门的邻居,每次都能我早你一秒你晚我一秒开门然后错过彼此,被天意捉弄。
飞机降落时的剧烈颠簸将熟睡的凌薇震醒,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四十五分,看着窗外落地的熟悉风景,她又回到了那个自己熟悉的路空。
凌薇的父母不知道她要回家,这个点还在学校里上课,她自己出了机场打车回家,刚到家季时骆的电话就彪了过来。
“薇薇,到家了吧?”
“正好到呢,表哥时间算得可真准。”
凌薇把行李拿进家里,进了自己的房间,凌妈每周都会固定给她打扫房间,连床上的被子都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像是在随时盼着她回家。
凌薇笑着拍了拍被子,和季时骆道:“这几天有空我先去看看外婆,她一直在群里念叨让我们小辈常回来看她。”
“那你去了打个家庭群多人视频,人多热闹。”
“行啊。”
两人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凌薇先结束话题收拾东西去了。她在路空住了十多年,在这里读书长大,上了大学才去的丽水。
而凌薇的爸妈都是路空本地人,外婆外公和爷爷奶奶也都离得近,只有舅舅舅妈那一家因为季时骆在丽水那边发展安家搬了过去。平常大家庭氛围挺不错,经常聚一起吃饭聊天,像这种家庭视频通话时常有。
凌薇把东西都收拾完后坐在客厅里喝水,廖均忽然给她发了条信息,要她接电话。
凌薇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开的免打扰,没有调回来。本来她把顾裴知拉黑了是没必要开的,但她还是神经兮兮开了,就怕被他另外找来别的手机打来电话骚扰。
结果顾裴知的电话没有收到,倒是把别人的电话拦了。
凌薇自己给廖均回了电话过去,“喂?”
廖均那边接起来就问了她一句,“我去公司都找不到你人,才听人事说你辞职了,怎么忽然就不想干了?”
凌薇没有立刻回答他这个问题,“顾总不是回去了,那你还去公司干什么?”
凌薇在提起顾裴知时声音没什么波动,廖均那边却是语气古怪。
“他今天病了没来,我过来替他一天。”
廖均虽然嘴上一直嫌弃,但有事找他却又照干不误,他说:“也不知道他是发什么疯,消失一个月好不容易回来了又给自己加班干倒了,家里的阿姨说他一晚上没回去,今早回去还晕别墅门口了,要不是阿姨正好出来倒垃圾,估计一时半会还没人发现他。”
“啧,到底什么工作要这么拼命全部加班干完。”
凌薇那边听完沉默了一会,“那他……”
“……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廖均有些不乐意了,“我和你打电话你老提他干嘛。”
“不是你先提……”凌薇愣了下,“行行行,那你打电话就是来问我这个的?”
“是啊,我就是来问你为什么辞职,是不是在我哥手下干得不开心,我好来挖墙脚。”
凌薇笑了下,拒绝的很快,“那你可以打消这个念头了。
廖均佯装吃醋道:“你还区别对待上了。”
凌薇说:“什么区别对待,我只是干累了,想先去旅游爽几个月再说。”
“也行,但你别忘了你还约了我这号人,给我个具体时间,别吊着我。”
凌薇说:“那这周六你来陈嬢嬢家的店找我吧。”
廖均眼神闪烁,“为什么是那里?”
“你来了就知道。”
凌薇挂了电话,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眯了一会,她一-大早忙活到了现在,现在松下来了彻底没了力气,一动也不想动。
她躺在沙发上搓了把自己的脸,随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她想起自己在安检处听到的那声呼喊,原本平静的心湖又掀起了一点涟漪。
在面对顾裴知回头找自己这件事情上,她一直在回避。
她很害怕,但具体害怕什么又说不上来。
像一些纷杂又无法抓住的柳絮,她站在那里,看着柳絮将自己包裹紧贴,而自己又不想被柳絮沾染,只能这样无措、后退。
读书的时候别人来追自己,自己也是这种状态。但不一样的是,那些人都是自己没什么感觉的过客,错过就错过了,而顾裴知不一样。
他是自己喜欢的人。
他驾驶着一辆脱轨的列车,自己是唯一一个被他载着的乘客。
自己也不知道这辆脱轨的列车究竟会开往哪里,就像那晚他将自己压-在身下,想做一些脱轨一般逾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