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沈世钧看向陆竞宸,眼神里有挣扎“我父亲…”
“去吧。”陆竞宸毫不犹豫,“我打车回公司。”
“可是你…”
“我没事。”陆竞宸推他上车,“快走。”
沈世钧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上车,疾驰而去。
陆竞宸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弯道尽头。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西装外套猎猎作响。
他拿出手机,打给阿杰“召集所有核心成员,一小时后开会。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评审结果不是要一周后才出吗?”
“有些战斗,不能等结果出来再打。”陆竞宸转身,走向下山的路,“我们要准备好,迎接任何可能。”
养和医院VIP病房外的走廊,沈世钧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周慕仪。
“情况怎么样?”
“还在检查。”周慕仪压低声音,“但医生说是脑出血,位置不太好。老爷在救护车上醒过一次,只说了三个字。撑住,钧。”
沈世钧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二叔那边有动静吗?”
“沈国雄先生已经订了今晚回港的机票。”周慕仪说,“沈世轩评审会一结束就直接来医院了,现在在楼下,被保安拦着没让上来。”
“他还敢来?”
“他说他是来探望伯父的。”
沈世钧冷笑“是想看看父亲还能不能说话吧。”
病房门打开,主治医生走出来“沈先生,您父亲醒了,想见您。”
沈世钧整理了一下情绪,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沈耀宗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眼神依旧清明。
“父亲。”沈世钧在床边坐下。
沈耀宗缓缓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沈世钧握住。老人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竞宸…怎么样了?”沈耀宗的声音很微弱,但清晰。
“陈述刚结束,等结果。”
“好…好孩子。”沈耀宗扯出一个艰难的微笑,“你要…帮他。”
“我会的。”
“不。”沈耀宗摇头,握紧儿子的手,“我是指…真的帮他。不是交易,不是算计。是…真心。”
沈世钧的喉结动了动“父亲,我…”
“我知道。”沈耀宗打断他,眼神变得悠远,“我这辈子…做了很多对的事,也做了很多错的事。最对的,是娶了你母亲。最错的…是辜负了美玲。”
他停顿,呼吸有些急促,但坚持要说下去。
“你比我有勇气。”沈耀宗看着儿子,“你敢面对,敢承担,敢…选择真心。这很好。”
“父亲,您休息吧。”
“还有一件事。”沈耀宗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我书房…书架后面,保险箱里。有给竞宸的东西。你…替我给他。”
“是什么?”
“他应得的。”沈耀宗闭上眼睛,似乎用尽了力气,“告诉他…沈家欠的,终于还清了。”
沈世钧握紧钥匙,眼眶发热。
“父亲,您一定要好起来。”
沈耀宗没有回答,只是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当晚十点,沈氏集团发布紧急公告,主席沈耀宗因健康原因暂时无法履行职责,由执行总裁沈世钧代理主席一职。
同一时间,陆竞宸在宸星科技的会议室里,接到了金管局的电话。
“陆先生,评审团经过讨论,决定…”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将宸星科技列为试点项目优先考虑对象。正式通知明天会发到贵司。”
会议室里爆发出欢呼。团队互相拥抱,有人激动得流泪。
陆竞宸站在人群中心,脸上却没有笑容。他握着手机,脑子里是沈世钧父亲躺在病床上的画面。
阿杰注意到他的异常“陆总,怎么了?我们赢了!”
“还没赢。”陆竞宸说,“只是进入了下一轮。”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九龙半岛的夜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沈世钧的消息“父亲稳定了。你在哪?”
“公司。”
“我过来。”
“不用,你陪父亲。”
“他已经睡了。等我。”
四十分钟后,沈世钧出现在宸星科技的办公室。他看起来疲惫不堪,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解开。
陆竞宸让团队先下班,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恭喜。”沈世钧说,“周慕仪告诉我了。”
“你父亲怎么样?”
“暂时稳定,但还需要观察。”沈世钧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医生说要做好长期康复的准备。”
陆竞宸给他倒了杯水“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沈世钧接过水杯,却没有喝。他看着陆竞宸,眼神复杂。
“父亲让我给你一样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他书房保险箱里的。说这是你应得的。”
陆竞宸接过钥匙,但没有问是什么。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竞宸,”沈世钧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父亲不在了,沈氏集团可能会分裂。我二叔一定会反扑,世轩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我可能…顾不上你太多。”
“我不需要你顾着我。”陆竞宸说,“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沈世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但我需要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在什么位置,你永远是我的…优先级。”
这是最接近表白的一句话。
陆竞宸看着他,看着那双疲惫但真诚的眼睛,看着那个在家族重压下依然挺直的肩膀。
“沈世钧,”他说,“你知道吗?在认识你之前,我以为上位者的游戏,只有算计和背叛。我以为爬到顶端的人,心都是冷的。”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陆竞宸走近一步,“有些人即使身在顶端,心也是热的。有些人即使手握权力,也记得什么是真心。”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如果我告诉你,”沈世钧低声说,“这场游戏,我玩腻了。我不想再算计,不想再权衡,只想…遵从本心。你会怎么想?”
陆竞宸没有回答。他用行动回答。
他伸手,轻轻握住沈世钧的手。不是商业握手,不是礼节性的触碰,是真实的、温暖的、不带算计的紧握。
“我会说,”陆竞宸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微笑,“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沈先生。这里没有游戏规则,只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