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蕙端了茶过来，递给两人，也不说话。

贾秀接过茶来，摇摇头，轻声回道：“不热。”

屋里又静了一静。

“蕙姐姐——”

贾蕙闻声抬头，看向小灵儿。

小灵儿往她身边挪了挪，仰着脸问：

“上回那个花样，姐姐可绣好了？妹妹想瞧瞧。”

贾蕙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你倒惦记着——等着，我这就取来。”

她转身出去，脚步轻快。

不多时，贾蕙掀帘进来，手里端着针线笸箩，径直走到小灵儿跟前，把绣品递给她看：

“如何？灵儿妹妹瞧着可行？”

小灵儿低头看了半晌，眼里亮亮的，抬起头来，认真道：

“蕙姐姐绣得真好，比灵儿画的还好看。”

一句话逗得贾蕙笑起来，眉眼都弯了。

她转身走到贾纨床边坐下，把那张花样递过去：

“大姐姐，你也瞧瞧，这是灵儿妹妹画的。可是极好的花样？”

贾纨接过花样，低头看了半晌，方才抬起头，看着贾蕙，轻声说：

“画得真好。”

又看向小灵儿，唇角微牵：

“灵儿妹妹有心了。”

说话时，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纸角，眼睛却落在窗外。

一时间，屋里又静了下来。

贾蕙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偷偷看了贾纨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

窗外，麻雀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贾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小灵儿靠在贾秀身边，神情似是有些懊恼。

“大姐儿——”

突然，外边响起一道声音。话音刚落下，门帘便被掀了起来。

一个婆子低头走了进来，先向众人行了礼，然后道：“老太太寻您……”

又向前靠近贾纨，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贾纨神情霎时间又惊又喜，又似是哀怨，像是倒了五味瓶。话还没听完，眼泪便落了下来。她连忙抬手用绣帕拭去。

看着屋中的几个妹妹，窘迫道：

“让妹妹们见笑了。”

贾秀见状，上前一步，轻声道：

“伯祖母可是有事寻姐姐？那妹妹们且先家去了，来日再来看望姐姐。”

说罢，便牵着小灵儿告辞。

贾蕙连忙将人送出门外，目送两人出了角门，才转身回屋。

贾秀和小灵儿随婆子路过前堂时，隐约听见伯祖母似是与一个年轻的男子说话。不待她们细听，便已出了院门，往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