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有一个山清水秀宽广辽阔的地方,恐龙一族曾在这繁荣昌盛,恐龙蛋化石至今遍地,广为人知。
此地依山傍水,美丽富饶,是大江大河的起始点,源远流长,人畜兴旺,孕育了灿烂的文明。
以此成了兵家必争之地,每每战斗打响,深受伤害的总是无辜平民。
将士的尸体由于太多,人们收拾残局无力,大部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心。
自五千年起,此地文明渐渐凋零,淳朴的贫民搬离此地,寻找更适合宜居的地方,走不动路的老人贫苦度日,甚至没有后人将他们好好安葬。
人去楼空,牲畜饿死,人和动物尸体交杂着堆积在一块。
从此尸骸遍地,荒无人烟。
两千年后,一个名为宙,爱冒险的年轻人,划着一只独木舟,缓缓划入这片没有一丝生机的地区。
一苇渡江,他上岸,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那层层叠叠的白骨。
废墟是繁华的遗迹,可见先前此地多么繁华富丽,宙心生可惜和怜悯。
他夜以继日地干起收尸工作,为这么多无名素不相识人士都落了墓,为他们垒砌起一座座土馒头。
时间飞快流逝,当河流两岸竖立一堆堆整齐雄伟的坟墓群时,宙已年过七旬,头发稀白。
年轻时乘来此地的那叶小舟和那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如今不知去向,他感绝望袭上心头。
这一辈子为别人建立坟墓,到头来心里空落落的,怕是为自己打造一口棺材的气力,似这衰败的繁华都市一样,荡然无存了。
从一个爱随性漂流的年轻小伙,成为立于坟墓群中无处可去的孤寡老人,这个角色貌似转变得极其流畅极其自然。
但是,为了办好这事,宙花去一辈子的时间,中间有的是憋屈和苦闷,心里却迟迟不肯低头和承认。
宙尽力而为,帮助千千万万的人入土为安,让死者的灵魂得到慰藉。
对于自身的未来,宙却无所适从,他的去路没有一个确定的方向。
多少时日,宙脚踩黄土大地,微驼的后背对着阴暗的天空,手颤颤巍巍地撑着锄头,面对着皑皑白骨,就如他阴郁的未来。
数以亿计只壁虎杀意已决,晃晃荡荡地由每一个坟墓里爬出来,对着宙群起而攻之行。
被浩浩荡荡的生物围攻,已经超出宙双全所能抵挡的范围。
食肉的壁虎犹如蚂蚁倾巢而动,毫不费力将他一个老叟猛扑在地,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的命到此为止了。
后来之军不停翻涌,哪怕奋勇争先,也绝分不到一杯羹,宙身上的肉也就百来斤,壁虎是一个庞大的军团,不可能每一只都能啃上骨头渣渣。
宙的灵魂四处不知去往何处,飘荡在半空,他看着这片他曾挥汗如雨的地方,由他建立起来的死者的辉煌帝国,不禁呜咽起来。
宙不紧不慢地走去,多么华美,多么富饶,是他一点一点刨出来的。
来了一个挥舞翅膀的使者,头顶一个麦草圈,对着宙明朗迷人地微笑,宣布再给他一次生存的机会。
有一个条件,宙得再造一处豪华的坟墓。
宙低下头,查看身上遍体鳞伤的□□,被太阳炙烤成古铜色,心无端地沉落下去。
作为一个人,他砌了五十年的坟墓,好给陌生人们有归宿可去,现在轮到他成了一个没有□□无家可归的幽灵。
无法说服自己再一次不遗余力地去拯救他人,可他又很纠结,为了生的希望,他决定应该试试。
一晃,他来到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使者只赐予他一把锄头。
宙问使者:“这里连一句尸体的影子都见不着,哪里会需要坟墓呢?”
使者满腔怒火,“为何你能把一片狼藉收拾为环境优美的家园,而却不肯舍弃固有的观念,让一个人间天堂化为灰烬。”
他明白了,活着的每一个人宁死不屈,不肯把优美亲手变为丑陋,若他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片一沃千里的土地,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也算一种方面的人上人了。
使者见面如土色的宙领悟力极强,洒下一连串欢声笑语,悠哉悠哉地飞走了,留下他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光阴荏苒,三十年时光回忆起来也不过是一朝一夕的重复循环,生活总是充满喜剧性,足以与天堂相媲美的土地成了人间熔炉,变得乌烟瘴气。
那个长着一张动容面孔的使者再次飞来,宙视线模糊,老眼昏花,他已认不清此人是谁了,只觉有些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