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条大黄狗,怪听话,是家养的,在主人家待了好几年,却从来没有一条证明它是家养的项圈。
忽而有一日,大黄狗的脖子上,竟被它自己近乎神奇般地孕育出了雪一般的白毛。
大黄狗的一抬起头作势,那撮白毛展露无疑,其他想找它干架的同类望而生畏。
每当那撮白毛亮相,一群野狗必会夹着尾巴逃之夭夭,那撮白毛形成了一个图案,是展翅高飞的雄鹰形状。
那只雄鹰浑然天成,很威严,无人敢冒犯。
这只大黄狗呀,从小就被人叫“狗狗狗”,往后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连忙竖起耳朵坚定地看向人,仿佛在说,“又叫我干什么?”
它也习惯了没有名字,平凡度日,哪怕自己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只家养而没有确切名字的狗。
好多同类都说,身为一只看家犬而没有名讳,连野生的都不如,真是有损犬族的尊严。
大黄狗只吃主人给它的白米饭,吐出舌头舔着吃,把盘子舔舐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儿残渣碎屑,即使饭是馊的,依旧照吃不误。
主人是个木匠,家里还有个小女孩,都对大黄狗呵护倍加,亲如一家子。
可它的眼神一直是很迷离很忧郁的,又淡淡然的,从和其他老狗的交谈中得知,在他之前,并不是前无古人,在他之后,也不一定后无来者的。
主人先前也养过狗、养过猫,猫暴毙死去,黑狗被小鱼翅卡住喉咙,附近没有兽医,灌醋行不通,久久不能取出,食不下咽,在低沉的哀嚎声中死去,很痛苦的死法。
主人一直养鸡养鸦养鹅,养个两三年养大了,不是出售,就是杀来吃。
每当主人杀鸡宰鸭,大黄狗也可分杯羹开开荤,嚼肉啃骨头,并不厌恶此事。
留在这一户人家,不太可能有机会颐养天年、寿终正寝,但它认定了主人,绝对不会离家出走。
主人对它那么好,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只能每天恪尽职守,晚上吠叫几声驱赶生人
大黄狗卖力看家护院,主人才会安心睡好觉。
它从不去追家畜,把它们咬死吞吃了,主人教导有方,不允许它这样做,否则得挨罚挨打。
主人也从不带它四处寻找野味,带它进行打猎等血腥活动,因此大黄狗野性全无,成了村里面最温顺的一条狗。
大黄狗是这么乖巧听话的一条狗,邻居们都对它啧啧称奇、拍手叫好。
在村民们心中留下好印象,它也很高兴,主人也沾沾自喜,很得意,经常温柔地抚摸它的头,表示鼓励爱怜。
大黄狗是只母狗,后来生了狗崽,第一胎才生了一只,刚满月,主人家就瞒着它给卖了。
第一次当母亲,无意中把孩子弄丢了,大黄狗伤心欲绝,连着几天吃不下饭。
尽管知道事实真相,但大黄狗实在太爱主人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以君子之肚原谅了他。
一年两胎,上半年和下半年各一胎,炎炎烈日,寒冬腊月。
每次怀孕生下的狗崽越来越多,壮年时,每胎诞下的狗崽子数量稳定在每胎六七只。
孩子太多,奶水不足,家里供应的剩饭剩菜十分有限,大黄狗经常要出外面觅食,补充营养方便产奶。
大黄狗找啊找,吃了沟渠边长的说不上名字的草药,但它天生就知道这种草药可以预防感冒,提高免疫力。
要抚养那么多只小狗,真心不容易啊,该死的父亲们又不知上哪儿鬼混了,难啊!
肩上的担子很重又如何,抚养狗崽子一事只能亲力亲为,耗尽体能也在所不惜,因为是它的孩子,身为单亲母亲也得挑起重担。
大黄狗深知主人家很爱自己,但小狗们不会永远留在这个家里,它们断奶之后每顿需要很多的食物,量那么大,主人恨不能尽快把它们给赶走,又怎么会爱惜它们呢?
某一年,又到怀孕的绝佳时期,大黄狗入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小女孩迫不及待地将它肚子里有了小宝宝的事情告诉了小伙伴们,于是乎,房里挤满了孩子,一个个轮流捏它的肚子,猜猜里头将有几条小狗。
大人说,在母狗臃肿的肚子上掐一掐,捏到几个小脑袋,就可以得知它怀了几只小狗。
就这样,来到足月分娩的日子,大黄狗生出了一只短腿畸形的小黄狗,也是她这辈子唯一产出的死胎。
死胎被主人扔进垃圾篓,又扔到垃圾堆,后来它的血肉被寄生虫啃光,只剩一幅骨架。
大黄狗不知晓,也没有很伤心。
还有一次,一只小狗在马路上闲逛,小小的年纪,对世界充满了探索欲,对什么都心存猎奇心理。
正所谓初生之犊无所畏惧,小狗或是不知道汽车是什么,或是想凑近点看看汽车的模样,被疾驰而来的马车撞飞了。
小狗昏倒了,眼前昏天黑地的,想看见也再也看不到什么了,一双眼睛肿得像两个胡桃。
但它还没死,强撑着意志,坚定不移地想活下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