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眯了一会儿,汤依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自言自语声吵醒。
她无奈地睁开睡眼,发现了一个小兔崽子又,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弟弟,小她足足六岁。
怕是他又屁颠屁颠地潜入了房间,利索地爬上了床,趴在床上不紧不慢地写着家庭作业。
他密密匝匝的字又丑又潦草,一、二、三、四,歪歪扭扭,跟她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还有一个小癖好,写着什么字,就噘小嘴一直嘀咕,直到写完为止,一摊鼻涕快流进嘴里。
汤依不免给他取了个鼻涕虫的小号,可他小气得很,一旦听见她叫他鼻涕虫,免不了大动干戈痛哭一场。
一方面她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弟弟的,又萌又可爱,为她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在家里,能与之玩耍的大概就只有弟弟和妹妹两个人。
婶婶们从不让堂表兄弟来她家串门,说她们一家子都晦气,即使两家只隔着几米,也老死不相往来。
至于觉得晦气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家第一胎是女孩,就是在鄙视汤依是个女生,对于这种热潮冷讽,当事人早就习惯了。
汤依经常把自己锁在房间,谁也不搭理,唱粤剧也不敢大声唱,偶尔弟弟会来和她玩玩儿。
弟弟挺赖皮的,三天两头就趴在她的床上写作业,神不知鬼不觉就来了,弄得她一点隐私都没有。
父母总是无限制的纵容他,最近越来越嚣张了呵!
因为弟弟老爱擅闯别人房间这个原因,父母不给汤依的房间上锁,让她的卧房成了一个乌合之众聚集地,小型的垃圾焚烧厂。
汤依敲了敲他的小脑袋,鼻涕虫鼻涕虫鼻涕虫的叫,不亦乐乎。
他不肯了,张着满口乳牙的嘴巴就往她身上咬,两个人在一起咯吱咯吱地打闹。
后来她有些累了,下午还得去学校上课,想请弟弟这尊大佛泥菩萨出去,这样才能睡得踏实。
可是他不依不饶,硬要待在这里,她执拗不过,喊了一声鼻涕虫癞皮狗就睡下了,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谁知弟弟是不情不愿,把小脸蛋一俯,小鼻孔里的那根“玉柱”牢牢粘在被褥上,并朝上边吐了口水。
严重洁癖,汤依硬是气不过,立马把被褥扔了出去,又一把抓起弟弟以及他的笔和纸一同扔在被褥上,还不免骂道:“你也太无耻了。”
当即弟弟包着嘴唇,委屈地哭了,“我不要和姐姐玩,我不要和姐姐玩。”
一个一年级的小毛孩,就这样厉害了。
汤依有些烦,重重将门一摔。
他更疯狂了,骂骂咧咧,对着门拳打脚踢。
汤依把枕头搭在头上,真是要被弟弟烦死了,六岁的孩子无知无畏又没脸没皮,他什么也不怕。
弟弟肯定是被父母重男轻女的思想给宠溺,惯坏了。
无疑,这场无止无休、战天斗地的战争绝不会在两位孩子身上得到妥善解决。
弟弟这一吵将大家子都惊扰了,那撕心裂肺的呐喊声,拥有排山倒海覆雨翻云的气势。
婶婶在隔壁房间骂骂咧咧,教导她的子女以后一定不要学她们,否则,就不要再回这个家。
父母拿着牛皮鞭气势汹汹地来了,谁犯错了就打谁,不用多说,与弟弟比起来,错的永远都是她。
一时间,座落偏僻位置的这栋房子,狼烟四起,竟是因一小孩子的啼哭声。
母亲在门外安慰哭得快岔气的弟弟。
父亲强行开了门,毕竟是没有锁,三两秒的时间,他便冲到窗边,叫汤依站起来,犯了错误,抽个二十下不过分吧!
被牛皮鞭抽一下,身体就会疼得一缩,这就是所谓的“牛鞭吃肉”。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的鞭挞都打在了汤依心里头,这颗叛逆的种子是时候该戳破大地狂野生长了。
汤依咬着牙,还不敢反抗父亲不容侵犯的霸权地位,默默承受着这份疼痛,不让自己瘫倒在地。
汤依将泪水咽下喉咙,它们是浇灌种子的养分,总有那么一天,她是会茁壮成长的。
父亲从不准她大声哭喊,因为那样会扯伤声带,哪像弟弟,想不学就不学,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家里一切吩咐都听他的,就像是独生子,她和小她三岁的妹妹是女仆,是就连家里的一条狗都不如的无关紧要的人物。
看着女儿的手上被自己打出了淤青,父亲这才气消,并告诉她今天不许吃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