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不会安慰人,她是一个间接的杀人凶手,为了一己私欲,全然顾不得人家有家庭,家庭需要她们这些成员的存在。
最最最后悔的、最最最恨自己的还是黄菁纯本人,这一下落了个孤身寡人,以后再没有一位至亲、再没有人诚心诚意爱她,或许——她的泪流进嘴巴——也不会有一个她爱的人。
明知路漫是个有病的犟人,没有下定决心在山上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就不要上来。
黄菁纯只剩后悔莫及,世界上什么药都有,可偏偏缺了后悔药,何必当初不坚持不拒绝,像个充满了好奇的孩子,什么都要掺和一脚。
如今路漫能为黄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放开双手让她回家,任何人对避世不能维持一世的热血,还能顾得上什么契约吗?
黄菁纯把卫星电话朝远处的森林狠狠地扔去,卫星电话不见了踪影,却惊飞了一群正在休憩的鸟儿。
黄菁纯气得直咬牙跺脚,两眼一瞥,恨死了偏执狂路漫。
她流下滚滚热泪,咬牙切齿将手用力一挥,像把什么信仰给推倒了。
跑回房间,黄菁纯收拾行李下山,无可挽回的事情发生了才准予下山,这是作为朋友该做的好事?
路漫讷讷地举起手拂开被春风吹进嘴巴里的头发。
好一会儿,她才跑进黄菁纯的房间,一起帮她收拾家当。
两人从始至终不说一句话,一个不想说,一个难以开口。
五人一齐走出大门,惺惺相惜,互相告别。
“给你,车钥匙。”山里有一辆车,放在一个专门为那辆车建的有顶木车棚。
“不用了。不会开车。”黄菁纯婉转拒绝。
“不如等到明天再下去吧,天黑黑的,森林不安全,不停绊脚就够人受了,还有野狼……”
黄菁纯摇摇头再次否决了路漫的提议,“带上火把就行了,晚上走,早上到达公路,打车正好。”
“那你还会回来吗?”李多忧心地问,她可不希望从此缺失一个好战友。
“不回来了。”黄菁纯半点不拖拉,毅然决然地说。
“还没大难临头呢就各自飞了,你这是硬把我们火坑里推呀,真不够仗义。”陆奕继张开血盆大口痴痴地说。
“伙夫走了,以后我们只能吃乌黑发凉的屎了。”刘梵这一句话把大家伙逗乐。
“拜拜,不要想我。”
“拜拜,不会想你。”
万万没想到,五人团这就少了一个成员,还以为那是几十年以后才会发生的事呢!
店大压客的生活,谁不乐意谁知道,是个人就会有爱情、亲情、友情以及各种情感上的牵绊。
如今黄是舍弃或者说出卖了友情去追寻迷失的亲情,谁敢说这是错误的呢?
人的七情六欲说不清道不明,非要查个水落石出,那势必是个神经病。
黄菁纯先发制人,未必就没有后来者。
只她一人是迫不得已被逼来的,剩余的三人和路漫自愿踏上这条道路,前路又会如何?
孰是孰非,不到那时不得而知,但看来,千错万错都会归结于是出谋划策者路漫的错误。
看着黄菁纯的身影远去,四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又并非缺一不可,俘虏而来的不是好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四人跑回屋子里去将今晚的剩菜剩饭一顿狼吞虎咽,往后再痴心妄想,也吃不着如此美味的食物了。
回到房间,路漫硬硬地躺倒在床上。
微风拂着窗帘的轻纱,月光柔和,醉死梦生。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
月光如水漫进屋来。
那是黄灿灿的一轮圆月,光华似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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