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来到边关后,听到的最好的夸奖。
她握紧他的手,仰着脸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边关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将士们看着这一幕,掌声更热烈了,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王爷和王妃也太配了吧!”
“王妃跳舞,王爷看王妃 —— 这画面我能看一百遍!”
“石烈!你看到了吗!石烈?”
石烈站在人群后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帕子,正在偷偷擦眼角。听到有人叫他,连忙把帕子藏起来,板着脸说:“看什么看,都散了散了,明天还要操练呢!”
将士们哄笑着散了,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今晚这一幕,够他们回味好久了。
———
当晚,苏雪笺坐在营帐里,抱着木剑,翻来覆去地看。
“小姐,您今天跳得真好。” 小翠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那些将士们眼睛都看直了。”
苏雪笺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 小翠话锋一转,“您今天不是去练劈砍的吗?怎么跳起舞来了?”
苏雪笺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因为我发现,我不能变成别人。”
小翠愣了一下。
“我练了那么久的劈砍,怎么都练不好,因为我在模仿将士们。” 苏雪笺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剑,“可我不是将士,我是舞者。我的身体记住的是舞蹈的发力方式,不是劈砍的。我越想变成他们,就越做不好自己。”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但今天我明白了,我不需要变成他们。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战斗 —— 用舞蹈,用节奏,用我擅长的东西。”
小翠看着小姐那副豁然开朗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小姐,您真厉害。” 她由衷地说。
苏雪笺笑了,抱着木剑倒在榻上,滚了一圈:“是王爷厉害。”
“啊?关王爷什么事?”
“他故意激我的。” 苏雪笺把脸埋在木剑上,声音闷闷的,但笑意藏都藏不住,“他说‘练不好就别练了’,就是知道我会不服气,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证明。”
小翠愣住了。
“他早就知道我用蛮力练不好劈砍,但他没有直接告诉我,而是让我自己去找答案。” 苏雪笺从木剑上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一直都知道,我最好的武器不是力气,是舞蹈。”
她忽然坐起身,眼神坚定:“明天我就去找王爷,跟他说我要练剑舞!既好看又能防身,还能跟他并肩,多好!”
小翠沉默了很久,然后幽幽地说:“王爷这个人,真的太会了。”
———
当晚,石烈蹲在营帐外面,掏出小本子,手还在微微颤抖:
“今日重大事件:王妃劈砍受挫,在练兵场上跳了一支剑舞。”
“我文化水平不高,形容不出来那支舞有多好看。我只能说 —— 全场将士,没有一个眨眼的。”
“王爷从高台上走下来,牵起王妃的手,说‘我的王妃,舞剑亦胜男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夸奖,那是告白。”
“他在告诉所有人 —— 他的王妃,不需要变成任何人。她用自己的方式发光,而他,永远站在她身后。”
“补充:王爷似乎在暗中记下王妃舞蹈的发力节奏,疑似要为王妃定制专属训练方式;王妃已决定明日主动提出练剑舞。”
“这一局,王爷和王妃,双赢。”
他合上本子,仰头看着边关的月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帐内,苏雪笺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木剑被她抱在怀里,剑身上还残留着月光的气息。
薛威坐在自己的军帐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画着一幅速写 ——
月光下的练兵场,一个女子手持木剑,裙摆飞扬,剑尖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她的身姿轻盈如燕,眼神却坚定如铁。旁边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仰着头看她,眼里全是崇拜。
画的角落,他写了两行小字:
“她今晚跳了一支剑舞,把全营的人都看呆了。”
“她说她练不好劈砍,可她不知道 —— 她的剑舞,比任何劈砍都好看。”
写完后,他看着那幅画,又提笔在下面加了一句:
“不,她知道。因为我说了。”
然后将画纸折好,放进床头的锦盒里。
窗外,边关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洒在练兵场上,洒在她今晚跳舞的那片沙地上,洒在两个人各自的心事里。
而那些关于劈砍的挫败、关于剑舞的惊艳、关于 “舞剑亦胜男儿” 的告白,在风沙中,在月光下,在漫长的边关岁月里,成了他们之间最温柔的默契 ——
她不需要变成任何人。
他爱的,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