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
周中祈立时收了声,往陆砚身侧一站,眼神却还愤愤盯着孟隐一行人。
陆砚就平静多了。
他甚至还挂上了礼貌的微笑:“别激动。毕竟,事到如今,做了亏心事的人想捂是捂不住了。可不得上门来和解求饶么?至于孟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陆砚叹息一声:“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谁叫人家是杜家的姑爷呢?杜家兜不住的事,自然得孟家这个做姑爷出面,才能压得住人。你说是不是?再者说了。小周,某种程度上,你还得感谢这位杜家姑爷一番。毕竟……我那笔投资的款项,就是这位姑爷打给我的抚养费。”
“!!!”周中祈猝不及防听见这一惊天大瓜,愣在原地,瞧瞧孟隐,瞧瞧陆砚,又瞧瞧杜秋荣,最终视线重新落回了孟隐身上,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陆砚饶有兴致地身子前倾:“不知姑爷这次亲自前来,有何诉求啊?”
听完这番话的孟隐已然是脸色气得发青,却仍旧强撑着,故作镇定:“看来陆先生投资的眼光有所下降啊。”
孟隐刻意朝这小小的工作室四面打量了一番,轻笑一声:“同样一笔资金,投进这小小的工作室里,能有几分回报?”
“欸,孟先生这就有所不知了。”陆砚瞧着他,笑容越发温和,“这笔投资呢,全然不是为了回报率。只是瞧着这家游戏公司做的游戏还有几分意思。便想着孩子出生后若有兴趣,不妨也来这工作室中转一转。毕竟……”
陆砚笑眯眯地说:“虽说从法律和道德意义上,我腹中的孩儿与孟先生已经没有关系。可孟先生到底是他生物学意义上的阿尔法父亲。说不准会遗传一些什么天赋呢?我陆家的孩子向来最爱培养天赋。现在提早备着些,免得往后手忙脚乱啊。孟先生,您说是不是?”
陆砚一派祥和,孟隐却终于快要破功了:“你!”
“闲话少叙。”陆砚却在此时收敛笑意,一摆手,淡淡道,“孟先生今日携我方被告,特地来我这小小的工作室内,有何贵干,有何诉求?趁着大家都在,直说了吧。”
“……”孟隐看了看身边的杜秋荣,视线转回陆砚身上,“只要陆先生这方撤诉,一切都可以谈。”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陆砚却将椅子转回了电脑,准备开展一轮新的游戏,“毕竟我是做金主的,只负责出钱,剩他们想拿这些钱做什么,我既管不着,也不想管的。所以,若有什么话,只管和周先生说去就是了。”
“陆砚!”杜秋荣终于忍无可忍,躲在孟隐身后,朝陆砚大叫,“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蒜?若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室,我杜家何至于此!你既然执意要与对方撑腰就别装什么万事不管的甩手掌柜!”
陆砚动作一顿。
随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杜秋荣,声音仍旧温和,听上去却冷得吓人:“杜先生也知道,若只是个小小工作室,便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啊。”
杜秋荣自知说错了话,憋得满脸通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来杜先生还是被杜家保护得太好了些,以至于他们都不曾告诉杜先生,这种生意背后的规矩。”
陆砚冷冷道:“这种丧良心的绝户局,本就不是什么长久生意。走正途赚不到钱的家族才会铤而走险,靠的就是欺软怕硬的眼光。最忌讳嚣张二字。杜先生可知为什么?”
陆砚笑道:“因为这门生意,但凡踢到一块铁板,无论他外头装饰得如何繁花似锦,轰轰烈烈,都躲不过最后翻船的命。从前杜家挑软柿子捏,尝到了甜头。现在踢到了陆家的铁板,这能怪谁?”
杜秋荣气的咬牙切齿:“难道是我们上赶着得罪陆家?我们杜家行事行得好好的,分明是你非要来横插一脚!是你故意来找杜家的麻烦!”
“杜先生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陆砚笑道,“按照杜先生的说法,人家小周做生意做得好好的,突然天降横祸,要被你们剥一层皮,人家又找谁说理去?现如今,你们踢到铁板,也要掉一层皮。礼尚往来,公平得很啊。就像我曾经对孟先生说过的。”
陆砚摊摊手:“若是走弱肉强食这条道,一路走到黑,那就只有赢家通吃一个结局。愿赌服输,不是吗?谁叫你们没这个本事当通吃的赢家呢?”
杜秋荣气得刚要开口,便被孟隐一个森寒的眼神瞪得噤了声。
孟隐倒还算沉得住气,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情绪:“不必多说了。陆先生想要什么。”
孟隐看着陆砚,沉声道:“只管开价吧。”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陆砚故作疑惑,“如你所见。我身为陆家继承人,古越集团前总裁。现在的我,还缺少什么,需要我去做交易呢?”
“你分明就是在报复杜家!”杜秋荣怒道,“报复我表哥给你下药!报复我抢走你的未婚夫!”
“……”陆砚沉思片刻,露出一个笑容来,“是又怎么样?”
陆砚展眼看看四周:“这点抚养费若是能给我提供点情绪价值……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好了,小周。不必理会。静候结果就行。”
陆砚果真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去玩起了游戏:“再帮我开一局。”
孟隐站了好一会儿,看着周中祈跑到陆砚身边,终究什么也没有说,下楼回了车上。
孟隐坐在驾驶位上,杜秋容却没敢坐在副驾,而是钻进了后排。至于刘充……
谁还管他。
突然,孟隐狠狠一拳砸向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