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聿又握紧了些，防止他挣脱：“没人看得见，都去在体育课。”
余偌拗不过他，所幸也不再挣扎。
掌心温热的触感勾起他对J市那夜的回忆。
他们分别得太过仓促，许是第一次谈恋爱，被人撞见就慌张逃窜。
余偌不得不承认，那些因消息简短油然而生的委屈，及这些天的烦躁，都可以总结为——
他想对象了。
“那就牵一会儿。”余偌示意男生坐在自己身旁的位置上，“孟尧请假了，这里没人。”
他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半阖着眼懒洋洋地吩咐：“我睡了，有事叫我。”
苏聿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余偌眼睛都闭上了，几秒后又睁开：“你刚刚叫我什么？”
“嗯？”苏聿挑着眉装失忆。
“你刚进来吵醒我时。”余偌不耐烦地捏他手，“两个字。”
“宝宝？”苏聿勾起唇角，含笑重复。
“……”十七年来从未被人如此亲昵的称呼过，余偌瞬间红了耳根。
“怎么，不喜欢？”苏聿觉得他太有意思了，故意挑逗道，“哈尼？”
“滚。”余偌把头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油腻死了。”
范莹埋头批改作业，这节她没课，趁着空闲时间将学生的作业细细修正了一番。
临桌的老师抬头看过来：“范老师，校方要订高考必刷题，五班的名单呢？”
范莹放下笔：“我刚这节体育课，我回去取给你。”
苏聿安静坐在位置上，身旁的人肩胛有规律的起伏，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力道渐渐松弛。
此时是上课时间，教室外静谧无比，有一点响动都格外明显。
苏聿听见一阵脚步声在走廊回荡。
有人停在五班教室门前。
苏聿眼睫颤了颤，俯身凑到熟睡的少年耳边：“来人了。”
“嗯……”余偌显然没睡醒，皱着眉摇了摇头，“来就来了，别吵我。”
“……”苏聿抿着唇，晃晃还牵在一起的左手，“这怎么办。”
话音未落，教室门被人打开。
范莹没料到屋里还有学生，见到两人时着实吓了一跳。
“你们没去上体育课？”
余偌在睡梦中听到班主任的声音，宛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他下意识想甩开苏聿的手，动作幅度太大，终于引起了范莹的注意。
范莹懵了，身形僵在教室门口：“……？”
余偌无措地甩了甩右手，装作无事发生：“范老师，不好意思。我脚腕扭了下不去。”
范莹拍着胸脯，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她方才没看清两人的动作，以为是闹了别扭在打架：“下次记得找我请假。你们好好相处，不许惹事，尤其是你，余偌。”
余偌见班主任没起疑，狠狠松了口气，语气都轻快不少：“好的老师。”
范莹拿到名单就回了办公室。
脱离班主任的视线范围，余偌立刻变了脸：“你刚才为什么不松手？”
“松了，你不让。”苏聿曲指抵在唇边。
“余偌，你这么怕被老师抓？”
余偌怀疑睡蒙的人不是自己，是对面这个男生：“废话，被抓到早恋是要记过的。”
苏聿眉眼弯弯，轻启薄唇：“我想和你一起被记过。”
余偌脑子一热。
他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不要，别拉着我下水。”余偌忍着内心的悸动，毫不客气地拒绝。
体育课下课，走廊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夏逸飞一进教室，立即眼尖地发现里面多了人：“聿哥，集训结束了？”
“嗯。”苏聿没看他。
夏逸飞习惯了他聿哥冷冷淡淡的态度，
不过今天的苏聿有点奇怪，脸颊和耳根都浮着一层浅薄的红晕。
夏逸飞瞅一眼他兄弟，脖子往上红的更明显。
“你们这是吵架了？”气得脸红脖子粗。
余偌咬着牙：“没有，别管。”
多次无辜躺枪的夏逸飞：“…好的兄弟。”
高考查分当天，往日下午三四点起床，收拾得光鲜亮丽出去玩的余浅浅破天荒没出门。
早上八点半，她窝在沙发里，时不时瞟一眼钟表。
余偌放了暑假，依旧松懈不起来。
某个装货每天十点准时打来的语音电话成了催命的魔咒。
他还记得放假第一天，接通语音时他以为有什么急事，火急火燎就要穿衣服。
谁知苏聿开始讲解暑假作业，余诺听人讲了两个小时，电话挂断才想起应该骂上一句。
日复一日，余诺逐渐习惯，并且会提前几小时起床收拾仪容仪表，即使打的是语音电话，对方根本看不见他的脸。
余浅浅注视着弟弟一边打哈欠一边下楼。男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余偌伸了个懒腰：“还有十几个小时呢，着什么急。”
女生故作轻松的笑笑：“睡不着，下来透透气。”
余偌懒的拆穿她。人生中至关重要的时刻，任谁都会紧张。
他拉开冰箱，握着瓶酸奶冲沙发上的余浅浅晃晃：“要么。”
十点，手机铃声一分不差的响起。
余偌接起来，率先出声打断对方：“今天不讲题，我姐高考出成绩。”
苏聿笑道：“嗯，听你的。”
虽然不知道高考查分和讲题有什么关系，但是能听到他的声音就行。
余偌嚼着吐司，口齿不清的和男生聊天。
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在电话中溜走。余偌下巴搁在交叉放置的手背上，叙叙叨叨：
“夏逸飞还说要去打桌球，你……”
“小聿？”女人的声音在听筒里蓦地响起。
赵向寒？余偌倏地瞪大眼睛：“我妈！……”
对面忽然没了声音，苏聿关掉麦克风，脸上是礼貌得体的微笑：“赵阿姨，中午好。”
赵向寒从轿车上下来，亲切的笑笑：“你站外面干什么呢？中午厨师做杭帮菜，来阿姨家尝尝。”
苏聿在余家别墅外花坛旁站了近一上午，碍于有外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进入。
赵向寒这句话正中他下怀，苏聿维持着笑容：“谢谢赵阿姨。”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电话那端迟迟没动静，余偌急了，挂断重拨。
数到第三十秒，玄关处传来刷脸进门的声音。
余偌回过头，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等待对方接听”。
赵向寒旁边站着个宽肩长腿的男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
“咣当。”手机脱手，砸在地毯上，闷响出声。
余偌惊愕至极，揉了揉眼睛：“？！”
赵向寒吩咐佣人准备拖鞋，见到儿子这幅模样不免生疑：“偌偌，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余偌一把捞起手机，头也不回地飞奔上楼：“失陪。”
关上房间门，他深吸几口气，生怕速度慢了被赵向寒看见脸红。
我去，他来家里干嘛？被发现了岂不完蛋？！
“咚咚。”房门被叩响，苏聿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到他耳朵里：“我能进来么。”
话音刚落，门缝后伸出一只细白的手臂，猛地将人拽了进去。
余偌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紧紧抓住苏聿的衣角：“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