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昭狼狈不已,恨不得挖个洞埋个干净一了百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抓起桌上冷却的茶水一饮而尽,些许凉意稍稍平息心底燥热,王乐昭侧过脸去,小心控制声音:“夫君,可以了,我有些累。”一面说,一面起身欲抽回手来。
她必须赶在陆珏察觉到之前脱身,找观雀和迟月……
王乐昭无意识喘了一口气,眼前景物如蒙了层水雾,看不真切,她直起身来,忽地一顿。
王乐昭低眸,只见自己的右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轻松禁锢在桌面上,他两指并拢,压在她掌心。
王乐昭忍着不适:“夫君,松手。”
陆珏眉目不动:“未到时辰,夫人再忍忍。”
王乐昭没法子,复又坐下,咬住唇瓣默默忍受折磨,一抬眼,陆珏不知为何,竟抬手松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衣襟,这下她能瞧见的风景大增,惊得王乐昭慌乱避开去,愈发口干舌燥,心猿意马。
想出声提醒他穿好衣裳,又怕露了马脚,王乐昭抓心挠肺,苦不堪言,恼得她心一横,索性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丝毫不曾留意到对面之人投来的视线。
唇肉凹陷,瞧着柔软得不像话,像颗汁水丰盈的果子,诱人采撷。
陆珏眸光幽深,他的目光不动声色自她眉眼滑下,一路游走,最终抵达她微微发颤的指尖。
他眼前蓦然浮现出一幕画面。
鸦青长发铺散,女郎唇齿间,咬着他的指尖。
陆珏垂眸,掩去眼底骤然而起的风暴。
此刻未饮酒,已然醉酒。
无人言语,可空气中似有蜜糖熬煮,黏糊得不像样,半盏茶的时辰倏忽过去,陆珏轻轻一声:“好了。”王乐昭如获大赦,她憋得满脸绯红,一睁眼便难耐地扯了扯衣领,转眸时,眼里不复清明,她呆呆地盯着走去净手的陆珏,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陆珏擦完手,回头时,见王乐昭阖眼乖巧的模样,一时心中柔软,他怎会看不出其中内幕?不过是忽然起了心思想看看王乐昭有何反应罢了,结果只是安安静静的睡觉而已。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至外间,吩咐门外的周回取一丸清心丹来,周回领命而去,几息间便已一个来回,一枚青色丹药散发淡淡清香,陆珏用帕子包住,返回里屋,王乐昭单手托腮,正在望着某处出神,除脸颊嫣红外,似乎并无其他异样。
陆珏几步至她身前,半跪于地,低声唤她:“夫人。”
王乐昭慢吞吞看向他,歪了歪头,眼神迷蒙,声音轻软:“是谁?”
这是认不得人了?
陆珏略为好笑,取出药丸:“夫人,先服下……”
话尚未说完,一直安安静静的她突然一个飞扑,眨眼间就将不设防的陆珏掀翻在地,王乐昭把脸贴在他露了一片肌肤的脖颈处,蹭了蹭,一双手抚在他胸口处,她惬意的闭上眼。
被一头撞在下颚的陆珏单手撑于身后,另一手方才电光火石间本能揽住王乐昭,此刻他神情平静,想了想,决定不与失了理智的夫人计较,四下寻视一番,先前混乱中,清心丹滚落在桌角。
陆珏叹气。
今日叹气的次数,比过往十几年加在一块都要多了。
他干脆顺势抱住王乐昭,站起身,陆珏走向床榻,正欲将人放下,靠近锁骨的地方忽然传来濡湿之感,伴随而来的还有柔软似花瓣的触感。
陆珏脸上从未变过的淡漠清冷蓦然碎裂,他沉着脸,不由分说把人丢进床榻,重重帘帐抖动不已,陆珏随手放下帘子,逼近王乐昭,他强硬掰过她的脑袋,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紧紧凝视她,半晌,低声道:“王乐昭,不要后悔。”
当她的名字说出,陆珏心尖微痒,像是偷偷落了片花瓣其上。
王乐昭脑中一团浆糊,她头晕得紧,浑身热得难受,只想贴着眼前的冰凉,挨过去,又被推离,耳边还一直有烦人的声响,她十分恼火,怒声:“不行就滚开,我另找人来。”
说着,她翻身伸手去掀帘帐,堪堪探出一只手,瞬间就被严严实实裹于掌心。
王乐昭气得又踢又咬,偏偏压在身上的人沉得要命,如山岳般,她既燥热难耐,又痒意连连,眼下动弹不得,又恼又急,迫得她眼角泛泪,竟意外恢复了几分清明,她勉力去听陆珏言语,如何听得清,不过颠三倒四听了个只字片语,转瞬便被陆珏的脸吸去注意力。
陆二美姿容。
她迷迷糊糊中只有这个念头,鬼使神差的,王乐昭揪住陆珏的衣领,仰头亲了过去。
陆珏呼吸微窒,眼眸霎时睁大,罕见的流露几分猝不及防,放在她身侧的手掌近乎瞬息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她柔软的唇撞上他的唇瓣边缘,生生印出个红印子,一个不算吻的啃咬。
王乐昭顺着轮廓滑下,埋入他颈窝,她有些怨气,便张口咬在他锁骨,啃出一圈齿痕来。
狗东西。
凭什么对她这么冷淡,凭什么总是一幅不耐烦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