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上了他的步子,站在他身侧慢慢地走。
走廊很长,火把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这种安静维持了大概有五六分钟,渐渐变得有点别扭了,像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哪儿都对的但就是不舒服。
【西里斯约你散步,气氛正好你决定?
A. 向他告白
B. 告诉他你的心是詹姆斯的
C. 握住他的手
D. 讲一个笑话活跃气氛】
任务面板突兀地弹了出来,灰白色的字浮在半空中,每一个选项都在烛光里泛着幽幽的光。我盯着那个突兀弹出来的任务面板,沉默了。告白?告诉他我的心是詹姆斯的?握住他的手?这都什么跟什么,系统是不是又在抽风。
A是疯子,B是神经病,C是耍流氓,只有D像个正常人会做的事。虽然正常人大概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讲笑话。
我几乎是瞬间抬头做出了选择,因为再不说话我就要被他那种慢悠悠的步调逼疯了。
“你知道什么动物发怒时最安静吗?”
西里斯扭头看我,他步子顿了顿速度慢了一点,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又要干什么”的警惕。
我面无表情地继续输出:“是大猩猩哦。”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我。走廊的火把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橘红色的边。他的面部表情格外丰富,我甚至怀疑自己在他眼中看到了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哈?为什么?”他问。
我犹豫了一下,做出敲击胸脯的动作试图让他意会。毕竟说出来还是有点尴尬的,但这个年代显然还没有谐音梗这个意识,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好吧。
“因为大猩猩发怒时会‘悄咪咪’。”我说完就后悔了。
西里斯嘴角抽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你脑子有病?”
“感谢梅林,我也这么觉得。”我几乎是如释重负的庆祝。
他看了我两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跟上去,这次我们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近了一点,大概是他放慢了步调。
我们走出了那条窄廊,来到一段更宽阔的过道。两边的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湖水的凉意和远处禁林的气息。月光从拱形窗倾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银白色的光斑。西里斯走在我左边,他的影子落在我的影子上,他黑色的影子覆盖着我的影子,像一个正在拥抱的形状。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已经想了很久才决定问出来的,“我不太明白,禁林和梅洛·赛尔温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这是两件事,目前看来没关系,但我觉得有关系,”西里斯莫名的看了我一眼:“为什么?”
“是直觉哦,女人的直觉。”我高深莫测的伸出手指摇摇。
“…神经。那你为什么查这个?”他忽然问,语气恢复了正常,不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
“好奇什么?”
“那天晚上在禁林里缠着我们的蜘蛛。阿拉戈克的孩子。”我说,“那些外来者为什么要活捉它们?目的是什么?赚钱吗?我觉得不是。”
西里斯没有接话。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走廊的尽头,静静地聆听。
“如果是为了八眼巨蛛的毒液,他们有更好的办法。潜入禁林捉活的,风险太大了,不值当。”我说,“他们活捉幼崽,这个行为本身就很奇怪。”
“所以你从禁林查到了一九一三年的爆炸案?”西里斯偏过头来看我。
“差得再远也得有个线头嘛。”
我们走完了一段楼梯,下行的台阶在脚下延伸,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再一次的沉默我已经能良好的适应了,我开始一节一节的数起了阶梯,从顶到底大概有二十三级,在我数到第十五级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知道英雄主义会早死吧。”
“人总有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