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水如今才到筑基期,哪怕有曾经身为仙君的阅历,也无法断定陈善舟识海内的人究竟是不是她座下大弟子。
于是她就把这个问题暂且放置一边,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去丹道堂上课外,就是打坐修炼。
陈善舟回去后便为筑基作准备,燕天语作为他的师尊,自是在一旁为他护法。
仅仅五天,陈善舟便突破至筑基境。
之后李见水便没再见过他。
……
这天,李见水像往常一样赶早来到丹道堂,罕见的没有被明苏刁难。
她本以为明苏今日终于安静了会儿,可当她走到自己的炼丹炉前时,沉默住了。
炼丹炉上不知被何人贴了几张诡异的画像,仔细端详片刻,画像上的人似乎是她自己。
前面的坐垫早就不翼而飞,周围甚至摆上了几株青草,喻意她是草包废物一个。
李见水转过头见不远处的明苏捂着嘴偷笑,见她看过来非但没有回避,反而一脸傲然。
那神情无非是在告诉李见水——
这些都是她做的。
李见水轻叹一口气,默默地将炼丹炉上的画像揭下,清理周围的青草。
她没有同明苏计较,而是默默咽下了这口气。
见她这副温顺的模样,像是丝毫没有被这些伎俩影响到,明苏反倒更恼了。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衣袖,对着李见水咒骂了一句:
“真是窝囊!”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整个丹道堂的人都能听见。
然而李见水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熟门熟路地在丹道堂最左边的柜子上拿出了一个新的坐垫。
很快丹道堂堂主便赶到,明苏也不敢再做什么,只能待在一旁独自生着闷气。
下课后,李见水便要赶回无相峰,谁知才刚出丹道堂,身旁便冲出一个人影将她撞到一边。
李见水没设防,后背狠狠撞上身后的柱子,疼得她微皱眉头。
撞她的是一名男弟子,他转过身对李见水谦意地笑了笑,话语间虽是道歉,却不见诚恳:
“师妹对不住啊,我刚才也是太着急了。不过师妹心地良善,应当也不会同我计较吧?”
李见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后摇头笑了:
“师兄也并非故意……”
“眼若有疾便去医药堂拿药,何苦在这拖着闯出祸事来?”
熟悉的声音传来,李见水循声望去,一位少年正沉着脸朝这里走来。
此时此景,亦如那日。
陈善舟先前跟明苏结下梁子后,他在青云宗的名声便一落千丈,成了出了名的刻薄修士,众人也终于发现了他说话也确实不饶人。
但他实力摆在那,他们不敢明面上与他作对。
那弟子见陈善舟来,立马想抬脚离开。
陈善舟不像李见水那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是个硬茬,甚至浑身都是刺,稍不注意就能被刺得头破血流。
还没走出一步,一条手臂横在他面前,衣袖上有亲传弟子标志性的红色袖口。
他讪讪地抬头,隐忍着心中的不满,堆起笑脸问道:
“这位师弟何故拦我?”
陈善舟偏偏不吃这套,他冷眼看着男弟子,似笑非笑道:
“师兄不光有眼疾,这记性也着实不太好啊。医药堂可能治不好了,师兄有空不妨去神农门求几味药。”
“你、你、你你你你……”
那弟子指着他指了半天,被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善舟侧过身子,对他冷声道:
“道歉。”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有诚意地道歉。”
周围的弟子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这里,那弟子迫于压力,再加上不敢得罪跟个刺猬似的陈善舟,只能硬着头皮再一次向李见水道歉:
“对不住,师妹,这颗二品丹药你就收下吧。”
说完,把丹药塞进李见水手里后,便慌忙逃开。
周围弟子见热闹没了,便纷纷散去,只是灵网上的帖子又该更新了。
陈善舟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也抬脚想走,却被李见水叫住了。
“小师兄。”
陈善舟平静回头,“还有事?”
“神农门是哪个门派啊?”
“……”
陈善舟罕见地卡壳了,他脸上的迷茫之色尽显。
李见水歪了歪头,眼眸明亮地看着他,等着对方的回答。
陈善舟深呼吸一口气,表面上虽然什么也没说,可他在识海里已经把温知屿问候了一遍:
“你何时能三思而后行?神农门我也从未听过,你这是从哪处编来的门派?”
温知屿自知理亏,整个人也慌乱得不行,存在识海中的那点灵光忽隐忽现。
他小声辩解道:
“神农门是我那个时代的门派,现在它消失了么?还是改名了?”
闻言,陈善舟气得想把温知屿从识海里揪出来打一顿。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争吵着,李见水就站在一旁静静地听。
听着听着,她的神色不免有些落寞。
神农门是她飞升之前,修真界存在药修最多的门派。
门派内也出了不少杰出的药修,他们可生白骨活死人,所制药物千金难求,却也惹得众修士千金只求一味药方。
而在她之前的书籍中看到过,如今的神农门已然不存在,修真界却多出了一个药华宗。
药华宗不像神农门那般能令众修士千金求药,反而平庸至极,就连在仙门大比上,都挤不进前三十。
“我看书看混了,它现在应该叫药华宗。”
陈善舟干巴巴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