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天语对着她十分自来熟,亲切无比,好似她才是李见水的师尊。
“嗯……身上还有百年紫叶草的气息,听小舟说,你亲自去三色林采摘紫叶草了?不错不错,我看上的弟子果然不会差。”
李见水还没说话,燕天语继续说道:
“你来我清剑峰如何?无相峰就你一名弟子,我想你也无聊得很。不如我清剑峰好,十二个徒弟个个都好相与。”
“你若看上哪个,说与我听便是。我瞧着这十二个兔崽子个个都是顶好看的样貌,尤其是小舟……”
陈善舟一听她要扯到自己身上来,急忙红着脸打断道:
“师尊!”
燕天语瞥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打趣:
“哟?今个儿怎的脸红了?平日里为师说这话你从来不这样,难不成是人在身边不好意思?”
陈善舟咬了咬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在,他偷偷看了李见水一眼,却正巧撞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
她神色中带着些许笑意,陈善舟见状眼皮一跳,干脆撇过头去谁也不看。
燕天语也就打趣他两句,见目的达成,便挥挥手让他离开:
“你且回去修炼罢,为师与你李师妹还有闲话要说,稍后为师会亲自将她送回无相峰。”
“是,师尊,弟子告退。”
陈善舟拱手作揖,便轻声退下。
退下时,他的目光在李见水身上停留一瞬,便又急匆匆地收回。
如今此处只剩下俩人,燕天语转过身去随手挥了一把剑,半晌过后才轻飘飘地开口道:
“我好师兄曾发誓永不收徒,当时我便劝他,说收个徒弟养养多有意思,看着那群小兔崽子长大不比守着那群老古董好。”
“你猜猜他是如何回我的?”
李见水略一沉思,凭着白澈的性子,他应是不会随便被三言两语所打动,因而他的回话也定然是让燕天语觉得无趣又有点恼怒的。
思及此,她便乖顺答道:
“我想,我师尊应是会说,收徒甚是麻烦。”
燕天语转过头来,有些惊奇地看着她。
少女周身的气质沉静如水、乖顺无趣——活脱脱是她那师兄的翻版。
见此,燕天语哼笑一声,阖上眼说道:
“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你那师尊曾经还真是这么回我的,可把我气得不轻。”
“我还真以为他此生不会收徒,没成想遇见你后便违背自己曾立下的誓言,宁愿从我手中抢人也要将你收了去。”
“收徒大会上他如此拂了我的面子,我正想找他算算账时他转头又去闭关。”
说到这,燕天语眼眸微眯,抬手用剑柄轻轻抵了抵李见水的下巴,神色中满是危险与挑逗:
“因而,这笔账便只能算到他那最宠爱的徒弟身上了。”
李见水没有感受到燕天语释放的威压,心下便松了一口气,这徒孙看样子也只是口头上挑逗挑逗她。
如此,便没什么危险。
对于她这般逾越的行为,李见水并没有躲开,反而是抬眸与燕天语对视,唇角轻勾:
“不知燕长老想在弟子身上算什么账?”
见她眉眼弯弯,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叠,燕天语顿了片刻,便退了回去,收起剑。
“你与那白澈并不相同,或者说,你比他有趣多了。若是我当时那么劝你,你会如何回我。”
空气一下凝滞。
周围只剩下风吹草动、瀑布倾泻的声响,燕天语的美眸直勾勾地盯着李见水,似是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神情。
李见水眼神微动,片刻后便摇了摇头。
她道:“我从不会有那般想法。”
燕天语听罢神情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般回答。
李见水回想起自己做掌门时,那些弟子活泼可爱的面庞,心底掀起一片柔软。
“我会觉得,收徒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亲眼看着徒弟长大,何尝不是世间最为惬意幸福之事呢?”
“你……”
“这只是弟子的想法,长老无需在意。”
燕天语轻轻呼出一口气,阖上眼眸。
“我今日说的话你也无需放在心上,算账这种事我也并不在行,你也不必担忧。”
她双手抱臂,眼神中流露着志在必得:
“当然,你若是觉得待在无相峰烦闷,可来我清剑峰闲暇片刻。”
“不过要说好,来上十次便是我清剑峰弟子了,那白澈就算是想抢也抢不成。”
燕天语说完,便打发她回去。
李见水也不会久留,便拱手告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与记忆中的人越来越相似,燕天语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悲伤。
她垂下眼眸,在心底轻嗤一声。
怎么可能呢?
青云仙君……
她怎会将眼前的弟子想象成青云仙君?
或许是练剑练疯了罢?
也是,她也该歇息了。
燕天语单手捏诀,瞬间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