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兄,真巧啊,我才回来便碰见了你。”
陈善舟走到二人面前站定,他先是极快地扫了一眼月恒之,神色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随后才将目光落回到李见水身上。
他平静地说道:
“我师尊想见你。”
“清剑峰长老想见我?”
李见水面露不解,看着陈善舟,似乎是希望他能多说点什么。
陈善舟不知为何,一看到她的眼睛心就止不住地跳,他感到些许不自在,便撇过头去闷声说道:
“你别问,我也不知道她要找你干什么。”
“我知道了。”
李见水心中猜测燕天语恐怕是想打探一下她的虚实,不过她并不会直接点明,便点头装傻。
回宗前,她还不忘将路费付给月恒之,便从储物戒掏出灵石,递到月恒之手中,说道:
“多谢道友,这里是八块下品灵石,我还有事,就先回宗门了。”
“嗯嗯好啊,那下次你若出门还找我,我这些时日一直都在临汾城!”
月恒之眼眸一亮,喜滋滋地收了灵石,像是得了什么宝贝,语气中全是掩不住的雀跃。
李见水冲他点头:
“好!”
二人旁若无人地做着约定。
这一幕落在陈善舟眼中显得极为刺眼。
他站在一旁,看着月恒之那张笑得跟傻子似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几块灵石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
他移开眼,不想再看。
真是不爽。
也不知自己在不爽些什么。
听着月恒之那刺耳的笑声,少年下意识地伸手拉过李见水,却什么话也没说。
李见水看向被少年紧紧拉住的手腕,再看向少年那略有些不爽的神情,稍稍想了一番便明白了什么。
她故意逗逗他:
“小师兄,你为何如此着急啊?”
陈善舟步子一顿,耳尖微微泛红,欲盖弥彰地收回手,语气中带着些许被看破心思的窘迫:
“找了你几个时辰,平白浪费了我的修炼时间。如今找着了,自然要赶紧带你回去见师尊,这样我便能去修炼了。”
说完,他也不等李见水反应,转身就往宗门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些,像是在逃。
直接把月恒之要说的下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唉——”
月恒之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回想起那位看似无辜的少年看向自己时凉飕飕的眼神,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真的是……还没问她叫什么姓名呢。”
这边,二人已是青云宗弟子,踏上青云阶梯后便能瞬间抵达问灵台,无需再爬台阶。
李见水跟在陈善舟身后走,二人保持着相对遥远的距离。饶是如此,李见水也能听见陈善舟那里似乎传来一道模糊的人声:
“你就不能有一刻安静下来么?”
另一道较为熟悉的声音回他:“不能,我天性如此。”
听到这分外熟悉的声音,李见水步子一顿。
这道声音……
她突然回想起许多年前事来,那时候一个半大的少年站在他面前,第一次露出了除平静外的其他神情。
“师父,我天性如此,您不能让让我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如此唠叨?”
温知屿立刻炸了:
“那怎么能叫唠叨呢?我那是善意提醒!你这性子真倔,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你也应该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爱的巴掌才是。”
陈善舟皱眉,表情有些难看:
“你说的话我怎的一句听不懂?”
温知屿:“你要能听懂那才见鬼了。”
“你要是能出来我才是真的见了鬼。”
“……”
温知屿一句脏话卡在嘴边差点骂出口,他此时此刻才明白小孩子是真难搞。
刚开始,陈善舟领了燕天语长老的命令,去把李见水带过去给她看看。
结果陈善舟将整个宗门都翻了个遍,中途顺手还打翻了一块不知名的牌子,都没找到李见水一丁点影子。
后来才有好心的弟子告诉他,李见水今日下了山,去了三色林。
然后识海中的温知屿就开始莫名其妙地瞎操心,一直在他耳边唠唠叨叨,让他赶紧下山去往三色林。
当时他的原话是:
“你也快筑基了,话说你这灵根品质想要渡劫成功并不难。但你就不想更稳妥一点么?比如炼个筑基丹什么的,不然我都怕你变异灵根的雷劫太过凶猛,把我都给劈没了。”
陈善舟头疼得很,他是剑修又不是丹修,会哪门子的炼丹术!
让他去不周山捡玄霜剑碎片都比这个好。
然后温知屿又说:
“你痛不痛没关系,但你好歹关心一下我的死活啊?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甚至你还没出生我就在你身边,你出生时更是用尽了全部灵力护住了你的灵脉。报恩不报仇,你可不能就这样弃我的生死于不顾。”
他一路上就这样吵吵吵,陈善舟没办法只得先去山门,结果温知屿还没有消停。
陈善舟也不想多搭理他,回头瞧见不远处的少女站在原地没动弹,便问道:
“你怎的不走了?”
李见水“啊”了一声,见陈善舟面色不虞地看着她,便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李见水一来,温知屿就跟死了似的,安安静静待在识海中连口气都不喘。
走到陈善舟身边,李见水只听到陈善舟在识海中语气不明地问:
“你怎的又装哑巴了?”
然而识海中的另一人始终没回他。
见此情景,李见水已然确定陈善舟识海内的另一人是因她的靠近而不再开口,那便是怕她发现自己的存在。
而那人的声音……
和她的大徒弟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