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能等到终老就被什么给掳走了!
颜清对镇里的人发布了紧急通知,最近这段时间应当减少外出,出门要成群结队。
她收拾好行李去寻奶奶。
屋内外有少量魔物踪迹,颜清追踪魔物的气息,翻山越岭,来到一个遥远的城邦。
此处规则混乱,人与魔物并非完全敌对关系,再过一个荒凉的划界地,颜清认定魔物回归了巢穴。
她在文化融合的城邦暂居下来。白天正常做营生,顺便打听各路消息,少夜和凌晨人声寂静时,红装红帽的颜清暗访魔窟。
奶奶早就没有生还可能,但她想要给她讨回公道。
魔物太狡猾了,泥鳅一样钻进混乱处,查不到具体位置。
颜清立于黑石之上,阴冷的风把更深的腥臭味吹过来,她忍不住皱眉。
天地一线隐隐有细碎金光,摸不清是何物,松软的土壤,踩得深一点就能挤出黑水浸湿鞋底。她还在犹豫。
“喂——”
远处有人叫喊,大概是猎魔的。
“喂!”那人还在喊,颜清不确定,回头要看个究竟。
“对,就你。”
那人近了,衣服上有暗色块,但走动起来似乎没有哪里异常,受伤的不是他。
“此处危险,哎?你是!”
“是你!郁兄!真是多年未见!”颜清展眉笑。
“的确的确,颜兄为何到此?”他拂去衣上污渍。
“师父说,我已离红尘太远,要我多多经历。”
“所以……”他看看这片地域,不太确认似的。
“啊,不是。”
颜清将其中缘由简单告知,郁靖言过了一会儿道:“原来如此。”
他提出想要帮忙,颜清并不想打搅他,就拒绝了。
“那我告诉你我的联系地址吧,”他说,“最近一段时日我都会停留在这,任务不急,遇到困难随时找我。”
颜清不再坚持,就同意了。他们住在同一座城里,相距只几条街,颜清也把自己的位置告诉给他。
两人就此告别。
颜清仍旧按照计划行事,但对于魔物的消息却中断了。
她又耐心等待数日,想到魔族的内部规则,推测魔物是被其它魔物或势力给消灭。她有些许不甘,情绪得不到舒缓。
晚上,最后的美食叫卖后,各种油灯被摊贩和屋主人盖灭。
蓝黑色的长街人群逐渐散去,颜清把支起的窗放下,她早已收拾完毕,但迟迟不肯出发。
还能做什么呢?
迄今为止所坚持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月亮升起来了,屋内透进微光,摘掉帽子后,她的脸和眼睛显出一种沉若井水的冷漠。
眼睛一闭,世界也冷漠起来。
咚咚咚——
请开门……
颜清倏地清醒!
她睡着了。耳边好似有人说话。
咚咚咚——
门在响。
木门只有个门插,没什么防盗作用,她从门缝向外看。
外面什么都没。
咚咚咚——
门还是响,一个黑影在暗夜里移动。
颜清看到了,那是一颗头颅。一个小矮子的头颅。
矮个儿抬起脸,只有眼睛熠熠闪着碎光。
是个孩子。
她开门:“进来。”
这是一个黑色的孩子,眼睛黑,长发黑,披着的斗篷也黑。当颜清觉得就连肤色也可能如此时,孩子双手扯下宽大的围罩,露出洁白如霜雪的肌肤。
这样的环境下,黑色调应当只能带来冷,她却从中觉出一丝幽热,颜清示意孩子坐下:“喝点温水。”
孩子也不说话,有股消沉的静,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双手捧杯,乖巧地贴着桌子坐。
动作间,斗篷露出了一截小腿,颜清发现孩子里面穿着本地的服饰,及膝的短裤不搭长袜是典型的男孩装扮。
她看着漂亮得过分的脸,揉开看似硬实实际柔软的刘海:“都要遮住眼睛了。”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小伙子。”她坐到对面。
男孩缓缓看过去一眼,静静托住杯子抿了一口,然后从杯子边沿瞧她。
“嗯。”他吭一声,脑袋却是左右摇。
颜清托腮思考。非常认真。
男孩还是瞧她,杯子也不放下。
她凝视片刻,一颔首:“嗯,我知道了。先在这里暂时住下,想好了再与我说。”
颜清起身要走,准备收拾个床位出来,刚走两步,袖子被人牵住。
“哦,别害怕,我给你腾个房间去。”她说。
男孩眼睛比刚刚多了些神采,他还是不说话,光盯着她。
颜清挠挠头,心想就这样随他去吧。
寂静的城邦里只有城边这一条街的一个房间亮着一盏灯。
男孩看到床铺好了自动松手坐在床侧。
颜清笑一下,指了指棉被:“那你安心睡吧,大姐姐在另一边,记得盖这个。”
男孩眨眨好像会说话的眼睛,腿晃了晃,颜清又想摸他的头。
她忍住了,笑着,两只手在背后较劲:“有事喊我就行,明白?”
“嗯……”
他好像只会说‘嗯’,但颜清挺开心的,把临时做的帘帐拉好,睡自己的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