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战争的人类军队在异灵面前是那样矮小、脆弱，最后人类的撤出也颇为狼狈，救出的幸存者少之又少，战前所列目标未达成。

若论负：

人类以少敌多、以小敌大，面对强敌全球空前联手配合，前赴后继，同入侵者浴血奋战，尚不至于全军覆没，如今也有了伤害超标的光武器，可将异灵围困某地。

——身后担架上的几个教军，受伤了还不忘弱声弱气交谈着自己的看法。

枫行环视四周，现在还有行动力的鵺番，满打满算22人。

1200人的教军，健全者目测不过200。

其它军队士兵也顶多过百，火探宗和渡鹰人来的少，下战场的只有寥寥数十人……

这个数字很惨。

她回头，问最近的伤员：“你还活着没？”

伤员有气无力地回道：“这不喘着气呢。”

“那就赢了。”枫行嘴角挑笑，看着他道：“反正对我来说，只要我还活得好好的，这场仗就是赢的。”

——至此。

华安探模战的落幕，如一道锁，锁住了枫行作为鵺番的过往。

接下来，她要去送别卫斯理了。

*

光飞扎进诺日基地时，缇利纳恩刚过早上十一点。

奥斯顿倒是能挤，挤在大厅出口最前排，眼睛直直盯着前面。

教军率先出来，鵺番走在其后。基地内部的医护人员与他们擦肩而过，跑着去接应后面的伤员。

当枫行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视线里，奥斯顿大喊一声“枫枫”，翻过围栏就冲上前去抱她。

枫行没力气稳住自己，任少年莽撞地冲抱，两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周围人都是来接自己人的，一个二个焦灼不已，完全不在意任何激动的画面了。

奥斯顿满足地往枫行的颈窝蹭了蹭，像小狮子终于等回外出狩猎的妈妈一般，紧悬的心得以归位，这才开心地扶起枫行。

看枫行出了点汗，他顺手脱下她的教袍搭在胳膊上，拉她离开。

他提前点好了热乎的饭菜，着急让姐姐先饱餐一顿。

电梯抵达19层，门开，右侧，1957号套房门口，靠墙坐着一个男人——

江野。

枫行咋舌，“你速度够快的啊。”

江野神色恹恹，“我才坐下……好像有点不舒服了……”

奥斯顿的脑袋在两人中间来回转，问江野：“你谁啊？哪里来的？”

枫行开门，先把奥斯顿推进屋，回头朝江野伸出手，向奥斯顿解释道：“这位就是我的单线任务。”

“不是说富家千金吗？！”

这时江野抓救命稻草似的，激动地握住枫行的手，借力起身。

奥斯顿惊讶不已，猛地一巴掌拍掉了江野的手，“别占枫枫便宜！”

江野一屁股蹲回去，满脸怨气，重新搭上枫行的手，深吸气，感到整个人舒服了，然后头一偏，上下打量奥斯顿，对枫行道：“这小子就是你弟？”

“昂。”

“嘁，长得挺美，脾气噶臭。”江野评价。

奥斯顿举手握拳，枫行制止，她扯着江野先去洗了手，再去餐桌坐了。

人刚一挨餐椅，立即扒着一堆食盒开启狼吞虎咽模式。

这行动之快……

江、奥看得一愣，随即，两人视线投在一起，互相不满地凝视对方。

餐厅只有碗筷碰触的声音，枫行明明在风卷残云般进食，却没有吧唧吸溜的不雅声，江野盯不过奥斯顿，悻悻去看枫行，出口嘲讽道：“活像野人闭麦进食。”

奥斯顿本就不满他一直碰枫行的手，这下气得又去打他手臂，“你才野！你全家野！野到草履虫那一代！”

“……”

我去你小子……

江野咬牙，又默默去拉枫行的右手。

大快朵颐后，枫行感到胃舒服了，猝然拿筷子敲江野的手，恶狠狠道：“不许说小奥一个字的不好！他是最好的人。”

江野被敲得张嘴嘘气，手倒也没放开，恨声道：“进门时候的一句话，你记到现在！你咋不睡一觉起来再敲我呢？！”

话音落，枫行又一筷子敲下来，“睡是睡不了了，你赶紧恢复，我等下要出门，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你在这期间最好别犯病，吓到小奥你试试！”

“你又出去？”

“你又出去？”

两人异口同声。

枫行又快速扒几口饭，然后碗筷一推，松开江野，去浴室洗澡了。

奥斯顿跟到浴室门口，“你不能出去！人都回来了你干嘛不好好休息？”

“小奥听话，我上去透口气。”

奥斯顿耍赖，“这里有公园，空气都是上面输送下来的，我们去公园透气。”

枫行没回话，已经放水在洗澡了。

江野现在浑身舒畅了，对奥斯顿道：“喂，给我安排个房间。”

“滚出去。”

“我家可是给你姐弟俩了一座园子一套市中心房哦。”

“你狗命是我姐救的，不该给吗？！”奥斯顿语气极差，说得江野一顿。

“……不愧是姐弟啊，说话一个比一个呛。”

枫行在浴室大声道：“小奥，不可以乱耍脾气，礼貌还是要有的。”

奥斯顿默不作声，扑到沙发生闷气去了。

江野在餐桌摆弄通讯仪，等枫行出来，他道：“我搞了个顶级套房，挪个窝？”

奥斯顿不屑，枫行却说：“行，你俩先搬吧，我出个门。”

她走到奥斯顿身前，蹲下来，拍拍他的胳膊，轻声道：“卫斯理被绑票了，我去帮忙撕个票。”

“那个莱歌·卫斯理？”

“就他。”

奥斯顿一下子就知道拦不住她了，他默默坐起来，“我也想去……我想亲手宰了他，为哥哥报仇……”

“这种事我来就行，你等我回来。”

“……”

枫行回房间换上便服，拿过鵺番教袍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