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众人聚在火堆前,商量虚文城中的来信。
石羽拿根木棍在沙土地上划拉着:“现在重南城虽然拿下,但城中兵力空虚,邓将军没法在重南城北直接擒住祁奴。第一步,迤阴城的人率先发难,消息传到重南城北,祁奴单于肯定首先回迤阴城平叛。”
“第二步,邢纡城的人要在祁奴回去的路上截击。”
“那到这一步岂不是基本能赢了?”有人问。
石羽摇摇头:“迤阴城和邢纡的汉人太少,他们能从城里冲出来就已经不容易了。”
石羽继续道:“邢纡城的人并不一定要拿下祁奴单于,他们的任务是虚张声势,把祁奴赶到去王庭的路上。”
朴飏敏锐地察觉了:“那祁奴就会靠近交辕城!”
“没错,交辕城的汉人比其他两城的汉人加起来还多,高将军会带着他们截杀祁奴。”
提到高崖,队伍里明显有几个秦士覃旧部脸色变了变。虽是形势所迫,但秦士覃的死和高崖脱不开干系。
石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就像火星子将黑暗里的干柴点燃了一般,烈火已经在人的胸膛中燃起。
“所以咱们,要在三天后会盟那天的黎明,里应外合将交辕城门打开。”石羽手中的木棍点在交辕城上。
众人道:“好!豁出去这条命,带上秦将军的份儿!”
此时,邢纡城墙上。
几个匈奴守卫巡夜,丝毫没有发现夜色中有黑影一闪而过,似乎连尘埃也不曾动一动。墙边的猎狗嗅到了生人的味道,汪汪狂叫,守卫们却不以为意,因为夜色实在太静了。
这个黑影在宵禁的街道上一闪,又在房屋间几个跳跃,来到了城中一个还算宽敞的大院里。
这个大院明显是富贵人家建的,但经历了战火,虽还有人住,却也破败了。东西厢房里不时传来婴孩啼哭,紧接着就是妇人哄孩子的声音,这院里收容了几个弃婴。
这大院门口也有守卫,居然是汉人。
这黑影“忽”地一声翻下来,那两个守卫将手中长毛一立,叫一声:“什么人!”
黑影没有动手,而是摘下斗篷的兜帽,在淡淡月色下露出自己的面容。
守卫见对方面容也是汉人,放下两分防备,问:“我没在这邢纡城里见过你,你来此何干?”
高崖回道:“祁奴要在三天后与大汉歃血为盟,为了此事,我来见你们领头的。”
守卫略一犹豫,便去通传。
不久后,大院正屋燃起烛火,请高崖进去。高崖进门,等着他的居然是一个中等身量的妇人。这妇人手握一把未出鞘的单刀,面色肃然。
高崖作揖:“在下高崖,见过郑守备。”
高崖来之前问过蒙九,这邢纡城被匈奴人占据后,城中尚有不及逃出的妇孺。这其中有位名叫郑英的女子处事果决,性情刚毅。是她整合安抚了城中剩余的汉人,并与匈奴人交涉,才使得邢纡城汉人有安卧之地。
“高崖?你莫不是高将军?”郑英眼前一亮。
“正是在下。我从重南城而来。我此来,是有要事相商。三天后祁奴要和邓将军议和,我想在此时,策动四城汉人举事,杀掉祁奴,不知邓守备意下如何?”高崖问。
郑英的心狂跳起来。她也得到了议和一事的消息,但只靠邢纡一城,势单力薄。关外四城沦陷已经将近十年了,现在真的有机会归汉了吗?
但相反,此事一旦失败,城中所有的汉人必然丧命。郑英眉头皱起,显然在纠结。
门却“吱呀”一声,一个人站不稳栽了进来。高崖这才发现,整间屋子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守备大人,答应吧!”有人道。这人居然是方才的守卫。
“对啊,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到哪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