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醒来又是夜里,谷东书,秦士覃和朴飏三人正在一边商量些什么,石羽只能听见零星字句。
谷东书低下头,揉着眉心,看起来不安又纠结。
石羽唤了一声:“东书。”
谷东书忙过来:“感觉好些了吗?”
石羽摇摇头,问:“在聊什么?我睡了几天了?”
“两天了。现在是晚上,快到子夜了。”
石羽点头。
秦士覃给石羽端来一碗水。石羽坐起来接过,却见谷东书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看那水,又看看石羽。
“喝吧,这是药,喝了再睡一会,说不定明天高热就退了。”秦士覃说。
石羽喝了药。他尝不太出味道,只觉得这药喝起来有些麻,倒不很苦。
喝完他躺下,重新睡了。
秦士覃注视着他,良久才移开目光。
翌日,匈奴人升帐。
所有人被从牢里带出来,带到大帐前的空地上。石羽意识到自己确实是醒了,秦士覃正背着自己。他能听见周遭的声音,可就是动弹不得,像是被梦魇住了。
匈奴人不似中原守礼,首领议事也不列队,只团团围在周围,用长矛杵地,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这片空地犹如一个蛮荒的祭台。
那个年轻的匈奴人名叫斡尔图,他坐在帐中的兽皮座椅上,一抬手,周围的声音停下。
斡尔图问:“江汉王的世子,你们是归顺我,还是殉国? ”
谷东书道:“我等愿追随可汗。”
却有一匈奴人从人群中站出来,高声道:“不行!汉人与我们世代交战,不能轻易相信他们!”
“那交辕城里的汉人不也是为我们所驱使的?”有人反驳。
这两人争执之间也还看着斡尔图的脸色,见斡尔图捻着髭须,面色凝重,便都住嘴了。
“你刚才说,不能轻易相信他们,指什么?“斡尔图问。
那人道:“这些人中的最高将领不是谷家人!”
周围有人议论起来,谷东书已经是主帅副将,难道这衣衫褴褛毫不起眼的一群人当中,还能有汉军主帅?
秦士覃的心悬起来了,他悄悄扫了一眼石羽,石羽靠在朴飏怀里,依旧在沉睡。
下一刻秦士覃见那人指向自己,道:“就是他,汉人的右将军,秦士覃!”
秦士覃暗中松了口气。
斡尔图把目光转向秦士覃,神色却没有一丝惊讶。
谷东书道:“你有什么证据!”
“回可汗,我在随可汗观察回达汗战场的时候,曾见这个人带队行军,打的是‘秦’字旗号。”
谷东书道:“空口无凭,如何可信!”
石羽靠在朴飏怀里听着,仍是动弹不得。他不大明白,为什么他们非要争论谁是首领?
“既然这样,“斡尔图说着,扔下一柄弯刀在他二人中间,“你们二人当中,必然要自裁一个,这是我迟车部的规矩。杀了最高首领,其余人就能归降我帐下。”
石羽大惊,拼命想喊出声,却连张一张嘴都做不到。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周围的匈奴人议论纷纷,忽然有人说:“大汗,我们部落也有汉人,汉人的右将军必然在他们那边人人皆知,何不让他来辨认这人是不是秦士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