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样?”
“心细如发,稳重谨慎,就是太闷了,什么心里话都不跟别人说。”
高崖终于笑了一笑:“对,他是这样。”
这样的石羽居然在竹林里对自己说了那样一番话。
有戍卫来喊邓荻,她起身离开了。
高崖思索着一些问题,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希望,他对杜仲说:“我师父三年前过世,我在这世上没什么可以相依为命的人,除了我这个小师弟。”
“嗯,然后呢?”杜仲看着他的表情。高崖明显很紧张,目光有些闪动,但已经和刚才的黯淡无光大相径庭。杜仲知道,高崖自很久很久以前就会在遇到难题时来找自己说。
“他内向,我不明白该怎么待他。”
“这有什么难的?”
“可我……可我抛下过他。”
杜仲哈哈大笑:“真有意思,李少将军在雍南关的时候也曾经缠着我问你。”
“问什么?”
“一切。”
“你说他是你相依为命的人,于李少将军而言,又何尝不是呢?就像困了要睡觉,饿了要吃饭,该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
“可是……”
“哪儿那么多可是!人生一世,不过百年。”杜仲的眼睛已经苍老,看着这片被夜幕笼罩的土地:“我在雍南关守关三十载,我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田地,熟悉每一段城墙。在我来前,雍南关就存在。我在此守卫它几十年。我死后它还在,春去秋来,没有变化。可人,又有几个能活到百年?”
高崖心中升起一种冲动,或许……
或许他能弥补自己的过失,或许他能在冷眼与非议中继续行走。
如果真的有或许。
杜仲看着高崖起身离开。
他自己则仍旧坐在原处,在夜晚的霜露中望着渺远的星空。杜仲知道,高崖此来,应该本意是想问问他该不该归还金错刀,他现在已经有答案了。
天地很广阔。
“人生代代,无穷无已,你来我往,谁为先手?”
杜仲笑了,很可惜手边没有酒:“此刻当饮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