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宴会厅,八扇精美的镂花木门一字排开。月光在雕花地砖上映出斜斜的方格,在一个灰衣衫的男人在这方格里蹲下,对着牢牢捆在柱子上的人道:“留了你这么久,今日才有些用处。”
决明被塞着嘴,愤怒地呜呜几声,说不出话。
一道修长的影子被月光投在窗户纸上,蓝幽幽的。崔一郎道:“高将军,挺快啊。”
高崖按着刀,一脚踹开门。
崔一郎道:“六年前你我有约,如果你在青州老实待着,我就放你一马。今日休怪一郎不讲往日同袍情谊了。”
高崖面无表情:“我既已经来了洛阳城,便知晓结果。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我寻仇就是,把人放了。”
崔一郎拔出刀,看着他,忽然诡异地一笑,站起身道:“六年前大翊关之战,因为你殆误军机,导致几万汉军陷入死地,你早该自裁以谢天下,你居然还有颜面活着。”
“你说,我该不该杀你,以此告慰汉军亡魂?告慰我那在大翊关之败中丧生的妻儿!”
遇见了崔一郎,一些沉潜的记忆翻腾上来,回忆的刀刃依旧锋利,再一次将高崖剜心剔骨。
背后有很轻却很近的响动,决明一侧头,却见是石羽蹲在地上,正悄悄割着绳子。石羽的动作很快,像是一只猎物到手后的白狐。
决明心道:好师弟!
高崖注意到石羽已经得手,翻腕直刺崔一郎,同时喊:“快走!”
在外守卫的灰衣人冲进来,至少五柄柳叶刀向三人袭来,上路、下路、面门被尽皆封死,刀光在月下如同银蝶乱舞,令人眼花缭乱。
说时迟,那时快,高崖身高臂长,先踹开决明,竟赤手向当先一柄刀抓去,未及石羽反应,继而翻转手腕,屈起食指,“铛”地一声弹在柳叶刀的刀身上。
刀身锋鸣如古琴泛音,刀锋偏转数寸,刺客中门大开,高崖一脚踹上,顺手压下石羽脖颈,另一柄柳叶刀扫着石羽后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