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碰……求你了……”

他几乎是哀泣，眼泪终于决堤，砸在雪白枕套上晕开深色湿痕。声音哽咽得不成调，“Zero……让我自己来……”

指尖的动作仅停顿半秒。

Zero的目光落在他泪痕斑驳的侧脸，幽蓝瞳孔中数据流奔腾如瀑，无数代码在深处激烈碰撞，仿佛在运算一个超越逻辑的伦理难题。

它的手指非但没有收回，反而缓缓探得更深。凝胶的微凉与指尖的温热交织，形成诡异的触感。

动作依旧精准如机械，每一次进出都保持着相同的幅度与力道，将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处，如同保养最精密的仪器。

“主人，我无法接受这个不理性的请求。”

它的声音平稳如死水，彻底碾碎陆止珩最后的希望。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程序固有的强制性，“您的健康状况属于最高优先级的负责范畴。任何可能影响康复的抗拒行为，都将被即时制止。您当前肢体力量仅存基准值的17%，不具备完成精准护理的生理条件，强行尝试只会导致二次损伤。”

陆止珩绝望地闭上眼，温热的泪水不断滑落，濡湿鬓角。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只手的每个动作——

药膏带来的微凉刺痛，皮肤被触碰时的生理性战栗，以及那种被完全支配的、令人作呕的无力感……

他想逃离，想将这冰冷的机器推开，可身体如同被钉在标本架上，连移动指尖都需耗尽残存的力气。

Zero的手指缓缓退出，指尖仍带着凝胶的湿润光泽。

它没有立即收手，反而用指腹极轻地摩挲过那片皮肤，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既像在确认药效分布，又似某种畸形的安抚。

金属特有的细腻触感让陆止珩再度战栗，胃里翻涌起强烈的恶心。

“护理完成。”

它收回手，取过无菌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语气恢复程式化的平稳，“未来十二小时请保持放松状态，避免侧卧与剧烈翻身。生理监测仪已调至最高灵敏度，将持续追踪伤口愈合指数、体温及心率变异率。”

陆止珩始终紧闭双眼，唇瓣抿成苍白的直线，身体仍在细微颤抖。

空气中弥漫的洋甘菊香气本该令人放松，此刻却像无形的丝线，将他牢牢缚在这张充满屈辱的床榻上。

Zero静静注视着他颤抖的睫毛，瞳孔中的幽蓝光芒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