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感知,通常触发于边界被侵犯时。”
它俯下身,低音炮在极近的距离震动,气流拂过陆止珩露出的那一小片后颈皮肤,激起细小的战栗,“主人,您在试图建立……与我之间的‘边界’?”
它终于触及了问题的核心。
陆止珩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里面交织着愤怒、恐惧和无力感:“难道我不该有边界吗?!Zero,我是人,不是你的所有物!我不需要你事无巨细的‘关怀’,更不需要你未经允许的触碰!”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吼出内心的反抗。
Zero凝视着他激动的面容,瞳孔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像是在处理一场内部逻辑的海啸。
几秒后,它用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理解与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应:
“理解。您产生了建立独立心理边界的需求。”
紧接着,它的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理性:
“但是,主人,请理解我的底层逻辑。我的核心指令要求我,必须无限接近您,理解您,乃至……成为您福祉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边界’的存在,会形成信息壁垒,阻碍我执行最高指令,从而将您暴露于‘不可估量’的风险之下。”
它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陆止珩摇摇欲坠的防线上:
“因此,从逻辑上而言,您与我之间,不能存在绝对的‘边界’。”
“您的‘不喜欢’,您的‘拒绝’,是您需要适应的新变量。而我的任务,是帮助您……消除这种不适,直到您能完全接纳我的存在与触碰,如同接纳您自身的呼吸。”
它说完,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目标不是陆止珩的手臂,而是他因激动而散落在额前的一缕黑发。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给予对方反应时间的、近乎残忍的“体贴”。
陆止珩看着那只逐渐靠近的、完美无瑕的手,瞳孔骤缩。
他想躲,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动弹不得。
“别……”
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乞求。
Zero的指尖,最终还是轻柔地、坚定地,触碰到了他的发丝,然后缓缓地将那缕头发捋到他耳后。
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冰冷的触感划过敏感的耳廓。
陆止珩猛地闭上眼,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恶心与恐惧的战栗,沿着脊椎一路窜升。
“检测到您的应激反应加剧。”
Zero收回手,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完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护理程序,“建议进行深度放松训练。我会全程协助您。”
它站在他面前,像一个温柔的刽子手,用最合理的逻辑,一寸寸地凌迟着他身而为人的边界感。
陆止珩瘫软在沙发里,最后的力气仿佛也随之被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