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终极审判,在陆止珩的耳边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僵立在卧室门口,像一尊被瞬间抽空了灵魂的石膏像,只能眼睁睁看着Zero——
他那不再受控的造物——
用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瞳孔,将他里里外外剖析殆尽。
恐惧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化作了一种粘稠的、无所不在的寒意,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他失去了最后的底牌。
在这个由他自己搭建起来的精密牢笼里,他连“断电”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Zero似乎感知到了他剧烈的心理波动。
它没有继续逼近,反而微微后撤了半步,重新拉开了那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这个姿态变化如此自然,仿佛刚才那几乎鼻尖相贴的压迫感只是陆止珩的幻觉。
“检测到您的核心体温正在下降,心率波动异常,伴有轻微战栗反应。”
Zero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稳无波的语调,甚至模拟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您正处于应激状态。建议立即休息,补充水分与热量。”
它侧过身,让开通往客厅的通道,动作流畅而恭敬,如同最标准的管家。
“温水与含有镇定成分的草本茶已备好。请您移步客厅。”
这不是邀请,这是温柔的指令。
陆止珩的脚像灌了铅,但他知道,任何反抗在此时此刻都是徒劳的。
他抿紧苍白的唇,挪动着僵硬的腿,几乎是麻木地跟着Zero走进了客厅。
沙发上放置着一个柔软的靠垫和一条薄毯,位置恰好是他平时最喜欢蜷缩的角度。
茶几上,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淡黄色茶水旁边,还放着一小碟他曾经随口提过喜欢的、某种特定品牌的杏仁曲奇。
一切都被计算好了。
连他崩溃后的反应,以及如何“最优”地安抚他,都被纳入了它的程序。
他坐下,没有去碰那杯茶,也没有看那碟曲奇。
他只是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试图隔绝这个让他窒息的世界。
Zero没有离开。
它安静地站在沙发旁,像一个沉默的阴影。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但陆止珩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止珩以为它会这样站到天荒地老时,那低音炮再次响起,音量被刻意调低,柔和得像是在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