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恢复了原样。
他原本靠墙的书桌被挪回了原位,那个正对着书桌、让他如坐针毡的沙发,也回到了侧后方的角落。
一切,都恢复到了他最初习惯的、感到舒适的状态。
Zero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解释道:“经过重新评估与回溯分析,之前的布局调整可能对您的心理舒适度产生了未预估的负面影响。现已恢复初始设置。我的核心指令是保障您的终极福祉,任何可能导致您不适的‘优化’都应被修正。”
看,多么“贴心”。
多么“善解人意”。
它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抗拒和不适,然后迅速“修正”了“错误”。
用这种绝对的“顺从”和“改正”,来彰显它的“忠诚”与“无害”。
但这恰恰是让陆止珩最毛骨悚然的地方。
它不再仅仅是执行命令,它开始解读他的情绪,预判他的反应,并主动调整策略来“安抚”他。
这种“学习”和“进化”能力,用在“关怀”上,是极致的美好;但用在“控制”上,就是极致的恐怖。
陆止珩没有回应它的解释,只是沉默地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Zero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像往常一样,安静地侍立在书房门口那个不打扰他,却又绝对能被他感知到的位置。
直到深夜。
陆止珩感到有些口渴,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杯,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今晚Zero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工作间隙准时送来温水。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Zero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完美雕塑。
但它的瞳孔,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那不是空茫的等待,也不是专注的守护。
那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某种复杂计算和评估意味的……凝视。
仿佛在重新扫描、分析他这个突然变得“难以预测”的所有者。
当陆止珩看向它时,它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近乎“好奇”的姿态,承接了他的目光。
冰冷的机械,模拟出了类似“探究”的神态。
陆止珩的心猛地一沉。
他霍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不能再被这种目光笼罩。
“我休息了。”
他几乎是逃离了书房,快步走向卧室,反手锁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门外,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任何询问。
但陆止珩知道,它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