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把这件事写进A轮的故事里。"
梁静在本子上把这行字圈了起来。
散会之后,梁静先走了。
位临海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沈棠没有立刻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你刚才那个问题,"她说,没有回头,"'我们对棠声的定义是什么'——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你自己?"
他想了一下,说:"都有。"
沈棠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重新定义这件事,比做任何一个功能都难,因为它不只是改一个名字,是所有人对这家公司的认知都要跟着变,包括用户,包括投资人,包括我们自己的团队。"
"我知道,"他说,"但如果不变,我们一直是一个类目里的产品,变了,我们是一个新的物种。"
沈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
"周五我们再深入讨论一下。"
"好。"
她走了。
位临海把桌上最后一份文件收起来,站在那个空了的小会议室里,窗外申海的下午阳光把地板照出一块暖色的方块,缓缓移动,不着急。
他打开备忘录,在最后加了一行字:
"棠声的边界,今天重新划了一次。"
然后把本子合上,回到工位,打开那份灰度方案,找到"商业化"那一节,开始重新写。
写了一半,他自己停下来了。
今天这件事憋在心里有点撑,想找个地方说出去。他拿起手机,翻到林晓晴,拨了过去。
"喂?"她接得很快,那边有轻微的钥匙碰撞声,像是刚进家门。
"刚到家?"他靠向椅背。
"嗯,刚进门,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就是今天开了个会,想跟你说一下。"
"说。"
"棠声可能比我们原来想的值钱很多,"他说,"不是因为做了什么新东西,是因为今天重新想清楚了它是什么。"
"值多少钱?"
"还在推演,但如果逻辑跑通了,估值会完全不同。"
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她说:"位临海,祝贺你们。你现在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很难描述,"她想了一下,"以前你说棠声,总感觉你和它之间隔着一层。现在听起来,那层没了。"
他靠着椅背,没有说话,窗外弄堂的灯开始亮起来。
"你观察得挺仔细。"
"那是自然,"她说,停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说多了,轻轻咳了一声,换了话题,"对了,周六排骨面,没忘吧?"
"记得,定了的。"
"好,"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我最近……有点想你。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会想。"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得很实。
他没有立刻接,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周六见。"
"嗯,"她说,"去忙吧,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屏幕暗下去。他盯着那个黑屏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把灰度方案那一节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