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箭雨射来的前一秒,谢折突然站起来。他没有躲,没有退,迎着箭雨上前一步,一只手按在怀里木盒上,另一只手向前平平推出。没有金光冲天,没有气势轰鸣,只有一层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灵气,从他掌心散开,像一层薄墙。下一秒,箭矢撞在灵气层上,全部定格在半空,叮叮当当全部掉落在地上。全场一瞬间安静了。弓箭手愣住了,禁军愣住了,死士头领也愣住了。没有人见过这种力量,温和,却绝对镇压。谢折自己也微微惊讶,但他没有停,顺着这股力量,往前再走一步。白色灵气顺着地面蔓延开,凡是碰到的士兵,全都不由自主后退,站立不稳。死士头领最先回神,脸色一狠,嘶吼一声,带着所有死士直冲谢折,不再留手,全力爆发。谢折眼神平静,不退不避,等对方冲到近前,掌心轻轻一抬。一股无形力量猛然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死士直接被掀飞,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谢折心里很清楚,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是木盒的力量,是镇灵盒真正的、用来镇压秽气的力量。现在,他用它来镇压所有想抢盒子、想杀他们的人。陆厌尘跪在地上,看着谢折的背影,眼神微微震动。他终于明白,密卷里写的镇灵,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盒子,从来不是凶器,是镇住一切乱的东西。
死士头领被震退数步,肋下疼痛加剧,却依旧不肯放弃,红着眼睛再次冲来。他很清楚,今天不拿到盒子,他回去也是死。谢折看着他冲来,不再留手,身形一闪,速度快到只剩残影,瞬间出现在死士头领身侧,掌心按在他胸口。没有巨响,没有炸裂。死士头领身体一僵,体内灵力瞬间被镇压,浑身发软,力气瞬间被抽干,斧头哐当落地。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谢折,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软倒在地,彻底失去战力。剩下最后两名死士,看见头领被秒,终于怕了,转身就跑。谢折没有追,只淡淡抬了抬手,两道灵气飞出,打在两人后腿,两人同时摔倒,爬不起来。前后不过半分钟,所有死士,全部解决。禁军士兵看着谢折,眼神已经从凶狠变成恐惧,没人敢再上前,所有人下意识后退。将领脸色惨白,握着刀的手都在抖,他根本想不到,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居然有这种镇压一切的力量。谢折没看士兵,只缓缓转过身,蹲到陆厌尘身边,伸手扶住他:“能走吗?”陆厌尘看着他,沉默一瞬,轻轻点头:“能。”
沈执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整个人虚脱到极致,连抬手都难:“我……我真的不行了,腿软。”谢折把陆厌尘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力把他扶起来:“我扶你,沈执,你跟在我们后面。”“他们……还追吗?”沈执颤声问。谢折回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禁军,声音平静:“不敢。”确实不敢。所有人都看着谢折,眼神里全是畏惧,刚才那一手镇压箭矢、震死活力,已经彻底打破他们的认知。将领握着刀,进退两难,下令进攻,没人敢上;下令撤退,回去没法交差。谢折没兴趣管他们,扶着陆厌尘,一步步往苍山深处走。那里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越往里越浓,视线越差。陆厌尘靠在他身上,低声说:“那是旧院雾障,外人不敢进,进去就安全了。”谢折嗯了一声,脚步稳而快,不回头,不停留。他心里只有一个目标:进雾,离开这里,活下去。
两人一瘸一拐往前走,沈执跟在后面,三步一喘五步一停,身后始终没有追兵跟上来。禁军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三人走进白雾,不敢靠近半步。雾区里面湿气很重,视线只有两三步,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看不到外面的人影,彻底隔绝追杀。陆厌尘身体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伤口流血太多,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状态,头靠在谢折肩上,呼吸微弱。谢折能感觉到他身体越来越凉,心里越来越急,脚步不敢停,只能不断加快,在雾里摸索着往前走。他不知道旧院具体在哪,只知道往深处走,往最安全的地方走。沈执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说,累到极致,只剩下机械迈步。谢折全程不说话,不叹气,不感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都撑住。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木盒依旧安静,力量不再外泄,重新回到平稳状态,纸化余毒被压得死死的,没有半点异动。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师父让他拿这个盒子,不是害他,是把天下最重的一样东西,交到了他手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雾渐渐淡了一点,前方隐约出现一片残破的石墙,石墙深处,一座古朴、沉寂、被岁月覆盖的巨大院落轮廓,静静立在雾气里。没有牌匾,没有装饰,只有一股沉寂千年的气息。这里,就是旧院。谢折扶着已经彻底昏迷的陆厌尘,终于停下脚步,轻轻把他靠在石墙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算平稳,心才稍稍放下。沈执直接瘫坐在地上,再也走不动,闭上眼睛大口喘气。谢折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浓雾深处,外面的追兵永远进不来,他们暂时活下来了。他没有激动,没有放松,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盒,又看了看昏迷的陆厌尘,心里无比清楚。苍山围杀结束了。但真正的危险,真正的秘密,真正的终点,才刚刚出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