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厌尘不再迟疑,紧跟而上,沈执也连忙跟上,三人一前两后,飞速冲破包围圈,朝着旧院外疾驰而去。
御林军在身后紧追不舍,喊杀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必须彻底甩开。”陆厌尘开口,声音依旧冷稳,“往城西荒山走,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蔽。”
谢折没有异议,他对京城地形不算熟悉,陆厌尘常年镇守此地,自然比他清楚。
三人一路疾掠,灵力全速运转,不敢有丝毫停顿,身后追兵气息始终牢牢锁定,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越来越近。
谢折心里清楚,御林军是铁了心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不抓到人绝不会罢休。
沈执一边跑一边喘:“这些人疯了吗?连昔日顶头上司都敢这么死咬着不放?”
“皇权当前,无所谓旧情。”陆厌尘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心里却一片冰凉,他为朝廷镇守半生,到头来却落得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叛贼名号,何其讽刺。
谢折侧目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感受,这人之前对他冷酷至极,不近人情,可如今落难,依旧保持着一身傲骨,既不求饶,也不慌乱,倒也算得上是个硬骨头。
他怀里的木盒安静躺着,金光内敛,不再外泄,纸化彻底痊愈,让他一身轻松,可眼下的局面,却比之前纸化缠身还要凶险。
之前只是被陆厌尘一人追杀,现在却是被整个朝廷通缉,两人一妖,成了皇上点名要抓的要犯。
“不行,这么跑下去迟早被追上,必须找地方设伏,打退他们一波。”谢折猛地停步,转身看向追来的方向,灵力感知铺开,对方人数至少还有三四十人,且高手不少。
陆厌尘也停下脚步,点头同意:“此处林密,可以暂作埋伏,先击溃领头之人,其余人自然溃散。”
沈执苦着脸:“合着我们刚从一个局里出来,又扎进另一个局里是吧?”
“没时间抱怨。”谢折干脆利落,“我正面牵制,陆厌尘你从侧方突袭,斩杀领头将领,沈执你用媚术干扰后方追兵,打乱他们阵型。”
分工瞬间定下,没有多余废话。
三人立刻散开,谢折站在林间路口,灵力凝聚身前,摆出正面拦截之势,陆厌尘隐入侧边密林,气息完全收敛,如同蛰伏的猎手,只待一击致命,沈执则躲在树后,媚术悄然运转,粉色灵气缓缓铺开,等待最佳时机。
片刻之后,御林军追兵呼啸而至,领头将领一眼看到谢折,怒声喝道:“小贼,还敢停下受死!”
谢折冷笑一声,不答反问:“你们抓陆厌尘,是皇上的意思,还是你们自己的意思?”
“自然是陛下圣旨!”将领厉声喝道,“你勾结叛臣,同样死罪,今日谁也跑不了!”
话音未落,他便挥手示意众人上前擒拿。
谢折眼神一厉,率先出手,掌心灵力轰然拍出,正面迎上冲在最前的数名御林军。
战场瞬间炸开,谢折以一人之力正面硬撼数人,纸化痊愈之后,他灵力充沛,招式凌厉,丝毫不落下风。
领头将领见状,亲自提剑上前,与谢折缠斗在一起,剑势迅猛,招招致命。
两人交手数回合,谢折渐渐摸清对方路数,正准备反击,侧边密林之中,一道玄衣身影骤然闪出,长刀寒光一闪,直取将领后心。
正是陆厌尘。
将领大惊失色,仓促回身格挡,却已经慢了一步,刀锋擦着他肩头划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陆厌尘!你敢!”将领又惊又怒,伤口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陆厌尘眼神冰冷,没有半分犹豫,长刀再次递出,直逼对方要害:“你奉旨杀我,我便杀你,天经地义。”
就在此时,沈执的媚术骤然爆发,粉色灵气席卷后方追兵,不少御林军瞬间眼神恍惚,动作迟滞,阵型彻底大乱。
谢折抓住机会,一掌拍在将领胸口,将领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领头之人一倒,剩余御林军顿时群龙无首,再加上媚术干扰,人心惶惶,攻势瞬间弱了下去。
陆厌尘长刀一挥,冷喝一声:“退去,饶你们不死,再追,格杀勿论!”
玄衣镇守的积威犹在,不少御林军下意识心生畏惧,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谢折趁机拉着沈执,对陆厌尘道:“走,别耽搁,剩下的人不足为惧,再走一段,就能彻底甩开。”
三人不再停留,再次动身,一路向西疾驰,这一次,身后再也没有追兵跟上。
不知奔行了多久,直到确定彻底安全,三人才在一处僻静山坳停下。
沈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擦了擦嘴角血迹:“可算跑出来了,再跑下去,我这条小命都要交代了。”
谢折也松了口气,靠在树干上,伸手摸了摸怀里的木盒,心头安定不少。
纸化已愈,旧院之物到手,师父遗愿完成,他终于不用再受生死诅咒折磨。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依旧身姿挺拔的陆厌尘,对方长刀入鞘,玄衣染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冷冽,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厮杀,不过是小事一桩。
“现在,我们算是两清了。”谢折开口,打破沉默,“你之前拦我,我不怪你,刚才联手,我也不欠你。”
陆厌尘转头看向他,语气平淡:“旧院违禁之事,依旧算数。”
谢折挑眉:“你现在都是朝廷钦犯了,还跟我讲禁令?”
“我守的是禁令,不是朝廷。”陆厌尘声音坚定,没有半分动摇,“只要禁令仍在,你擅闯旧院,拿走禁物,依旧要给我一个交代。”
谢折气笑了,这人真是死脑筋,到了这种地步,还念念不忘他的禁令。
沈执连忙打圆场:“哎哎哎,刚一起出生入死完,就别吵了,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皇上要杀我们,我们再内斗,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陆厌尘没有理会沈执,目光依旧落在谢折身上,眼神冷硬:“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抓你回京,但你必须保证,旧院之物绝不外泄,否则,我依旧会拦你,哪怕天涯海角。”
谢折看着他这幅固执到底的模样,心里无奈,却也明白,这人一生都活在禁令与职责里,根本改不了。
他点头:“可以,我拿到这东西,只是为了治我的纸化,如今已经痊愈,绝不会用它作恶,更不会外泄旧院隐秘。”
“最好如此。”陆厌尘淡淡开口,转身便要离开。
“你去哪?”谢折下意识开口问道。
陆厌尘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与你无关。”
“皇上要杀你,你孤身一人,迟早会被再次找到。”谢折沉声道,“你无处可去,不如暂时跟我们一起,至少有个照应。”
陆厌尘背影一僵,心理活动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他一生孤傲,从不与人同行,更不用说跟一个他本该擒拿的违禁者同行,可眼下,他确实已是无家可归,天下之大,竟无他容身之处。
谢折见他犹豫,继续道:“你守你的禁令,我守我的承诺,互不干涉,只是暂时同行,避开追杀,等风头过去,你我再各走各路。”
沈执也连忙附和:“对啊对啊,多个人多个照应,总比你一个人被追杀强。”
陆厌尘沉默许久,终于缓缓转过身,玄衣在山风里微微飘动,眼神依旧冷冽,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敌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下。
山坳之中,三人相对而立,曾经的追捕者与被追捕者,如今成了躲避皇权追杀的同伴,旧怨未消,新局已开,一场围绕着木盒、禁令与君臣反目的逃亡之路,就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