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愿意为大人效劳。”西弗勒斯抢白道。
“你们说说看,为什么一根魔杖的主人早就死了,他的新主人得到它以后,却毫无作用呢?”
“大人……也许……您用这根魔杖施展的是非常高超的魔法吧?”
死一般的沉默中,西弗勒斯再次开口,只是语气显得茫然无措。
“不,我只施展过最平常不过的魔法。——我是高超的,但这根魔杖……不,它没有显示出它应该显示的奇迹。这根魔杖和我多年前从奥利凡德手里买的那根魔杖相比,我感觉不到有什么差别。”
伏地魔若有所思地缓缓说着,古尔芒后背的冷汗随着他踱来踱去的脚步,淙淙地往外冒。
“不……更确切地说……是没有差别。”
他的声调提高了,但语气仍保持着平静。
“我苦苦地想了很长时间,二位……漫漫长夜里,眼看到了胜利的边缘,我却坐在这里,想啊,想啊……我的那根紫杉木魔杖对我百依百顺,可为什么老魔杖就是不肯发挥它的本领,不肯像传说中那样为它的合法主人创造奇迹……”
“但是现在,我似乎有了答案。”
心慌像苦水一样不断上涌,古尔芒禁不住咽下了一口唾沫。
“二位,我非常不愿一下就痛失两名使徒。可是,你们都说是自己杀死了老魔杖的前任主人——阿不思.邓布利多……我曾经也在你们的记忆里看到了一切,很可惜,第一个咒语不一定击中了他,第二个咒语也不一定真的杀死了他……太可惜了,两位,这是我不愿见到的。但是,只要你们不死,老魔杖就不可能真正属于我。”
“而我必须征服这根魔杖,二位……征服这根魔杖,就最终征服了波特。”
古尔芒一下攥紧了手里的魔杖,她不知道伏地魔会用怎样的法子处理他们,又不敢直视他那双血红的蛇眼。
她稍稍掀起一点眼皮,斜睨向他手中的老魔杖——只见,他慢慢举起手里的魔杖,细致优雅地捏在指间,像捏着一根指挥棒——
突然间,他握紧了魔杖,用它猛击了一下空气。
古尔芒还呆愣在原地,紧盯着不再动作的老魔杖,不知作何反应,因为这一下并未产生任何攻击。
还在她兀自疑惑时,身边人却突然抓住她的胳臂,朝侧边用力一拽。
古尔芒眼见着半空中那个装着大蛇的光球,翻滚着朝她快速袭来,与她几乎擦面而过,歪滑向了另一边。
极度惊恐中,古尔芒凝集起全身的戾气,瞬即冲破了脖颈处的封印——黑气不断在她的周身翻动着,凶兽的身形从人皮中撕裂开来,须臾间化作一道青面獠牙的野兽,原本缠绕在左眼上的纱布也被挣落在地。
“嗷——!”
古尔芒大声咆哮着,飞扑向那只光球,一口叼住扭动在其中的大蛇的七寸,死死咬住。
光球完全罩住了她的脑袋和脖子,蛇头吃痛地在光球中发了狂,她只好不停甩动着脑袋,试图把垂死挣扎的长蛇给甩晕到拖死。
余光中,老魔杖的杖尖已对准了她,一道绿光疾驰而来,她猛一跃身掠过,瞬息又跳到了西弗勒斯的身边,伸出利爪抓住了他。
古尔芒的第一念头就是绝不能在伏地魔的面前久留。
下一击索命咒飞奔而来时,古尔芒在堪堪翻身躲过后,浑身蓄力,将大蛇和光球充当人质、挡在了身前。她用背部朝后猛击,两三下就撞开了破旧不堪的棚屋,从半空中高高摔下——
她快速释放出戾气托底,落地时后背砸地,但好在有惊无险——起身的时间里,还顺便让西弗勒斯安稳地坐上了凶兽的后背。
霍格沃兹内不允许使用幻影移形。
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古尔芒拼命朝不远处的禁林狂奔时,才略微缓下一口气。
直到躲进了禁林里,古尔芒才减慢了速度,停下了步子。
当她躬下庞大的身躯,让后背上的西弗勒斯顺利落地后,她终于放下了紧张的神经,大喘着劫后余生的粗气,牙口不由得稍稍松懈了半分。
光球中的蛇早已一动不动地瘫软了身体,大概是死咬住她的七寸不放,久而久之就被她的獠牙给害了命。
可她总不能一直叼着这条死蛇,在连连试探了几番以后,才敢彻底松开刺穿蛇身的牙口。
“呼——”
她长吁出一口气,吐了吐嘴里的血水,再次甩动脖子,想要把这罩住脑袋的光球给弄走。
可这光球好似卡死了她的脖颈,怎么晃都掉不下来,只剩纳吉尼的尸体还在光球里滚来滚去、对着她的脑袋一通乱砸。
“怎么了?”
一旁的西弗勒斯也注意到了古尔芒的动作。
“球——卡住——脑袋——”
古尔芒呼哧呼哧地低吼着,前爪想伸向头顶帮忙,奈何自己的脖子太长,四肢又长在身下,她扭来扭去,就是碰不到脑袋上的光球。
一声轻笑忽而在幽静的深夜禁林间飘了出来。
古尔芒骤然止住了动作,愕然转身望去——
她只看见身侧的西弗勒斯立即转过身去,一道背影颤抖着、一点点弯下了腰。
“西——弗——勒——斯——”
她十分不满地在喉咙里咕噜着,一下跳到了西弗勒斯的面前。
“为什么不试试看变回去?”
他似乎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直起身时,脸上只有一丝古怪的笑意,使他的嘴唇轮廓走了样。
古尔芒气鼓鼓地绕着他又蹦又跳了好一阵,这才同意了恢复人身——
一念之间,庞大的兽身缩水成一个小小的人形。
古尔芒举起两只胳膊,覆上光球,试着挪了一下,却还是失败了。
“不对,这应该不是普通的魔咒。”西弗勒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疾步向她走近,“让我来试——”
他后面的话尚未脱口,那光球中本该死透了的大蛇,突然一窜而起,毒牙狠狠咬住了古尔芒的脖子——
拔牙而起的瞬间,鲜血从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中喷涌而出——
光球随着纳吉尼的松口,立刻脱离了古尔芒的脑袋,漂浮至半空后,马上又朝着西弗勒斯翻滚而去。
古尔芒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她用力捂住脖子,全身的戾气都在此刻涌入伤口,想要源源不断地组织着血/肉/重生。
对面,西弗勒斯眼疾手快地躲过了纳吉尼的一次猛扑——
下一秒,那光球即刻调转方向,再次直直撞向了他。
他的耳边骤然响起一句来自异乡语的命运警示——
“你必定会死在毒牙之下!”
眼见着死亡猝现,大蛇早已对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尖厉的毒牙与他隔着一层光晕,几乎是近在咫尺。
“昏昏倒地!”
一束红光猛冲向大蛇,魔咒却在打像光球的瞬间,被全然隔绝在外。
光束反弹散开的刹那,反而击中了咒语想要保护的人——
光球中的大蛇,无比兴奋地发出了嘶嘶捕猎声,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飞窜着扑向了倒地不起的西弗勒斯。
说时迟那时快,比狂奔而来的脚步声更快的,是一只黑气缠绕的手——
古尔芒将手臂猛地戳进光球之中,双指一下捉住了蛇头。
丝丝缕缕的戾气立刻滋滋作响地活跃起来,迅速钻进了纳吉尼的脑袋,搅动着她的神智与伏地魔的灵魂碎片,融作了混乱的一团。
可惜,古尔芒生怕自己的过多干涉,会使邓布利多的警告一语成谶,于是即刻收回了那只裹满黑气的手臂,把神智混乱的蛇连带着光球,远远地丢到了一边。
神经在猛地拉紧又放松中,好似一根即将崩断的琴弦。
脖颈处的伤还在往外渗血,尽管正在消耗着大量的戾气缝织着那两个血窟窿,可体内的力量充裕,明明应该不必担心——
古尔芒正这样暗自庆幸时,却猝不及防地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膝盖一软,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直接摔在了地上。
好在间隔不久后,晕眩感稍稍平复,她的意识也能渐渐清醒过来。
正此时,古尔芒感到贴紧的地面震起了层层闷响。
不一会儿,声声蹄音由远及近,变得越来越清晰,分明能听辨出,那是成群奔马疾驰而来的声势。
古尔芒的心中骇然,上一回马人们已经提醒过她:他们无比厌恶巫师的存在。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西弗勒斯,脑袋里可怕的猜想,让她极力支撑起无力的身体,十指抓地,奋力靠近他,又伏在他的胸口,听了一阵起起伏伏的心率——
呼吸顺畅,心跳正常。
古尔芒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又担心马人们来者不善,只好竭力用半边身体护住他,希望她的气息能稍稍遮掩一二。
片刻后,马蹄声停在了他们身边。
可是古尔芒已然浑身沉重,就连睁开眼皮也变得艰难。
“她的那颗星星——”
古尔芒听出了那是马人贝恩的声音,可他的话未说完,四只马蹄却朝后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嘶嘶——”
这突发的响声离古尔芒有好一段间距,只是那声音似乎不像是真正的蛇发出的,更像是从人类的双唇间中吐露出来的。
一阵步履适从的脚步声,缓缓踏响,好像来此的不过是一位生性倨漫的旅行者。
“马人——不要以下犯上,那是我的人。”
伏地魔的声音显得傲慢又乖戾,迎接他的,则是马人们愤怒的齐齐嘶鸣,和一声声张弓拉弦的躁动。
“他们已经被你的蛇咬死了!巫师——”罗南的怒吼随之响起,“这里是马人的领地,我们事先有过约定——我们绝不插手巫师的事,你们也不能把战争带到我们的地盘!”
“约定依旧作数,”伏地魔轻笑了一声,“至于那两个人,无关紧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