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葬礼举办得很简单。
教堂的墓地里多出来了两块并排而立的石碑,都只记录了生卒时间,并没有刻上名姓。
葬礼结束后,卢平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风,居然想要邀请三个人都去看看他新出生的孩子。
西弗勒斯冷言拒绝,只是古尔芒实在好奇狼人混血儿的样子,就和西里斯盖住了兜帽,一同隐秘前往。
反观西弗勒斯,他独自一人在墓地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多数时刻里,都是停留在莉莉的墓前,无声地站了许久——
当年的那个初冬……她的离去,让他的爱已变成了往事。但是,那段往事对他太珍贵了,简直一碰就心痛难忍……
他久久伫立,默默体味着……
直到古尔芒返回戈德里克山谷,两人才一起回到了霍格沃兹的校长办公室里。
“早知道不去看小孩了!”
古尔芒一到办公室,就开始不由分说地表达出了厌恶情绪。
“皱巴巴的,远远一看,就像一条条难看的蛇,纠缠在裹布里面;凑近再一看,不仅没有獠牙,连狼耳朵也没有!结果我没被他丑哭,他还被我吓哭了!”
古尔芒的这一番蹦跶,全是舞在了西弗勒斯的眼前。
可惜对方似乎铁了心地不愿意理会她,就任由她吵吵闹闹,自己只是端坐在办公桌后,沉思不语。
“我明白你为什么生气,邓布利多的事情是我瞒着你,但难道瞒着你就有错了?要不是我撒下这个谎,你肯定还是要去找死。我保证过不会让你死的,这才一直隐瞒到现在。——我承认对你撒谎不对,我可以就这一点,向你认认真真地道个歉,你就别不理我了,西弗勒斯!”
然而,对方对此只是充耳不闻,并把脸偏向了另一边。
“昨天生气,今天生气,明天估计还要生气,哪儿有人像你这样天天生气的!”古尔芒瞧他那个样子,就忍不住一阵酸言酸语,“不过,你放心!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的力量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恢复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地,总有你不生气的那一天!”
古尔芒半是威胁半是不甘心地嚷嚷了一通,眼见还是毫无效果,只得偃旗息火,合理利用起战前的最后时间,好好去做准备了……
这是必须要完成的一步——
她的左眼瞎了太久,一定要在决战到来前,把这伤给治好。
只是这整间办公室里,连个镜子也没有,唯一能反光的东西,就只有小窗的那扇玻璃。
条件艰苦,但没有办法,她只好挪了把椅子过去,取出匕首,却对着模糊的窗影,迟迟下不去手。
一来二去的,她倒是对着镜子里那个退缩不前的自己,升起了火气。
“别做个废物!还不把事情赶紧解决了!”
这本就是自己骂自己,她又听不得这种自我督促。比起旁人的斥责,自我攻击反而放大了她心里的负面情绪,结果是越自责、越恼怒——
到最后,火气一下直窜上天灵盖,情绪一上来,她一下狠下心,夺起刀,便刺向了自己那块糊作一团的眼眶。
“你在做什么!”
西弗勒斯的喊声未落,古尔芒就听到了一阵疾步的脚步声,已然朝她奔来。
她疼得整个人都挛缩起来,不一会儿,就从坐姿一躬到地,最后膝盖无力滑落,直到跪在了地上。
一串串的血,直从她捂住左眼的指缝里往下淌,她愣是一声不吭,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句呻吟都没有。
“松开手,我先给你止血!”
西弗勒斯面对着她,不自觉时,也跪在她的面前。说话前,他就已经扼住了她的手腕,想要把她浸满鲜血的手给掰扯下来。
“不!……我没事!”
她哆哆嗦嗦地切齿道,下意识伸出了另一只手,想要制止,却在胡乱抬手中,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有了依靠的刹那,直让人在强烈的疼痛中,就想要死死抓牢浮木。对方暖烘烘的体温,对此刻的她来说,竟也有着蛊惑人心的吸引力。
上一秒她还在犹豫,下一秒,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在无意识间倚靠了过去。
她突然感到,他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不仅冻结了此刻的所有动作,就连胸口的呼吸也瞬时减弱了不少。
血其实很快就被止住了,只是疼痛犹在。
好在,她体内磅礴的戾气,一直源源不断地,供养着/皮/肉/寸寸长成。不一会儿,她便感受到左眼眼眶里的那颗眼球,重又可以听命转动了。
前前后后,修复期短得可怜。
可她本打算只多靠片刻,就主动起身。只是靠着靠着,她又担心:尽管现在舒坦,从他的怀里出来以后,难免还要面对他的冷言冷语……
这么一想,她就越发排斥结束的那一刻,小心享受起当下的好时光了。
“咚——咚——咚——”
三下间隔较长的敲门声,十分突兀地贯彻在整间校长办公室。就好像这敲门声不是敲在门上的,而是直接敲在他们耳边的。
这熟悉的动静,让古尔芒一下警觉了起来。
这敲门声她曾听过无数次了,可脑中闪现的来人,是万万不可能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门外的。
“西弗勒斯!”
她一脸惊异地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眼里闪动着少见的极度愕然与慌乱。
“你的眼睛……好了?”
“咚——咚——咚——”
同样的敲门声,霎时又把两人的视线引了过去——
“我去开门!”
古尔芒慌里慌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只手上沾满了血红。
“等等。”
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抽出袖中的魔杖,稍一挥动,手掌很快被一阵旋风扫过,清理地干干净净。
“多谢——这就算原谅我了吗,西弗勒斯?如果是这样,以后可不能不理人了!”
她一本正经地说完,又害怕他的回答;所以连忙转身,躲避似的,快步走向栎木大门,掌心已然汇聚起一团戾气。
开门的瞬间,看见来人,她一掌就击了过去——
【哎呦喂!这么大的火气!】
【梼杌害我!你还敢来这里!】
打斗声和争吵声,立刻让一旁的西弗勒斯戒备地起身赶去。很快,杖尖对准了来人,可一男一女已经扭打在一起,速度快到难分敌我。
“打他!西弗勒斯,别管我!用‘神锋无影’打死他!”
刚叫唤完这话的古尔芒,下一刻就被对方反身扭住双手,摁弯了腰。
【近身的时候还分神?几天不见,你就退步到了这个层次?】
一身白袍的男人随意抖了抖衣袖,反扣住古尔芒的手往前一推,一下就把她扔进了西弗勒斯的怀里。
【可恶!你怎么会来这里?】
【肯定不是专程来瞧你的笑话。】他把眉尾一挑,笑得欠揍,【我找了你好几天,在两边进进出出,原打算顺着你最喜欢的气息去寻,结果从孤儿院找到了学校,最后还落到了热武器的战场上——终于,找到你了。】
【你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带你回去。】
【回去?继续受他们的欺负吗!】
【别赌气了,】他忽然正色道,【服个软,你还能继续待在天界。】
【我为什么还要伏低做小?】她怒不可遏地吼道,【我会在这里得到所有的力量,然后杀回去,让你们一个个地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代价?你指的是那些好不容易从凡间被提拔上来的仙官?——你知道这次重返天界的机会,还是我替你苦苦求来的吗!】
他目露暗色,眼神立刻回敬过去。
【因为你的一时意快,我和玉帝布局许久的千年之计,全变成了废棋!天界现在被老一代的神明把持,我们好不容易为底层的小仙争夺了一线擢升的契机,现在晋升的通道又被你堵死了!你以为那些怂恿你下凡砸庙的神,真的是为你好?不过是为了破坏我们改换新法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