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香水盖住药味,这招不错,别忘记换下尸体的衣服——邓布利多可不会穿得跟食死徒一样!”
“放心吧,外面的那个是事发突然,你说的都准备好了。”
西里斯的办事能力确实没话说,古尔芒感到后备工作完善得令人心安,便加紧步伐,直到爬上了密道的最高一阶,她用魔杖敲了敲砖石的一侧,墙砖一瞬间变得透明:
塔楼外,咒语不断飞过的呼啸声和魔力碰撞的爆炸声,仍不绝于耳;螺旋形楼梯的下几层有匆匆而上的沉重脚步声,上层也传来了至少三四道各有不同的嗓音——尖厉的大笑,呼哧带喘的喊叫,粗哑的吼声……
古尔芒抓紧手中的魔杖,小心翼翼地探清了这一层的情况后,飞快地跳出密道,踏着步子上到顶层,全身猛冲,狠狠撞开了围墙上的大门。
塔顶上,黑魔标记发散出的幽绿光芒,映在眼前那几道突然/射/向她的视线之中——远在垛口边看似岌岌可危的邓布利多,脸上挂着惊恐泪痕的德拉科,早已露出狼人尖牙的芬里尔.格雷伯克,还有满脸凶相的卡罗兄妹。
“德、德拉科——”
古尔芒气喘嘘嘘地吼完这句,一把扯下了兜帽。
“你来干什么——!”
德拉科脸上的线条像是被恐惧切割成了破碎的块状物,眼部是恐惧,唇部在发抖,可偏偏双颊带着古怪的狞笑。
“我也想知道,她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古尔芒的背后沉沉响起了那道她无比熟悉的嗓音,轻蔑的讥讽夹枪带棒地砸向她的头顶——她猛一下跳开,魔杖高举,对准说话人。
“我来——当然是担心德拉科,也害怕你——西弗勒斯.斯内普,怕你会抢走他的功劳!”
“喔——喔——原来是马尔福家的喽啰!”
芬里尔.格雷伯克亮出了獠牙,哧哧地粗笑着。
“可是我们现在遇到了点问题,斯内普,”体格粗壮的阿米库斯.卡罗皱起了眉,他的目光先是审视着古尔芒,最后还是转向了手中魔杖所指的方向,两者都牢牢锁定在邓布利多身上,“虽说黑魔王大人明令要求他来动手,只是这小伙子好像不能——”
“那就再给他点时间!”古尔芒很不客气地吼道,“黑魔王大人既然要求了,这就是属于马尔福家的荣誉,你们谁也抢不走!”
古尔芒这样声调高昂地宣讲着,一步、一步——挪动步子来到德拉科身边,缓缓握住了他那只冰冷的、举着魔杖的手——猝然间,一双手臂很粗暴地把他们两个往旁边一推,两个人没什么心理准备,就这样被摔了个踉跄……
古尔芒还以为能拖长时间,她完全可以假意帮助德拉科,等到真要放出死咒的那一刻,再击昏德拉科,自己装作早就对马尔福不满,然后上手干掉邓布利多——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难道是西弗勒斯看穿了她,才会这么快有所反应?
心焦作了一团,古尔芒也管不着旁边受她借力起身、又被推到在地的德拉科了,西弗勒斯已经举起了魔杖,直指向邓布利多。
“阿瓦达——”
“粉身碎骨!”
一道红光打偏了击向邓布利多的索命绿光。
塔楼上的众人还没能反应过来,古尔芒早在放出魔咒的同时,躬身跑向邓布利多倚靠的那道垛口——只是两道强劲的魔力在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一瞬间产生的爆炸不是仅凭躬身下低就能够避开的,古尔芒只觉得后背被一道巨浪狠狠砸中,口中一腥,整个人都被掀飞在地。
耳边嗡鸣,古尔芒使劲甩了一下脑袋,捡起手边的魔杖,十分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好在借助爆炸的冲劲,反倒在一刹中就缩短了她和邓布利多之间的距离——此刻,只需迈开两步,她就能伸手够到邓布利多——
她的脚步有些发软,可这并不影响什么。两秒钟以后,她顺利地钳住了邓布利多的脖颈,魔杖抵在这位浑身瘫软的老人的太阳穴上,她面目狰狞地发出了狂笑。
“啊——现在荣誉是我的了!黑魔王大人!”
她疯了一样地高呼着这一句同样的话,可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的心是空的……她的表演越是癫狂般的夸张,她的头脑就越是如黑夜一样冷静。
她这时才突然意识到邓布利多的手上并没有握着那根让多数人为之疯狂的老魔杖,她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只能利用戏剧性的大笑,摇晃着脑袋,用余光寻找——没用几秒,她便在侧边的围墙旁,看见了那根长长的布满节疤的旧魔杖。
时机差不多了……
古尔芒会这么想,是因为与她相对之人——尤其是西弗勒斯,他的魔杖再一次对准了她的方向——
他的口型微张,索命咒的咒语马上就要呼之欲出——
古尔芒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在死咒打过来的前一瞬,她像是疯魔了一般,稍一侧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翻了邓布利多的身体,老人如同破布袋一般朝后一倒,顺着墙垛的缺口滑了下去,绿光擦着他银白色的长胡须,消失在浓浓夜暮下的幽绿天色之中。
“阿瓦达索命!”
这一击是古尔芒趴在垛口上,探身朝下释放的——她的死咒只有一团黑雾,这一点是绝不能让作为目击证人的食死徒们看见的。
很快,一声落地的重响传到了塔楼上:古尔芒眼看着西里斯用漂浮咒接住邓布利多的同时,把另一具一模一样的尸体丢了下去——此时此刻,塔楼下方一个人都没有,看着底下那片被夜风拂过的杂草,魔力波动似乎扭曲了植物的动态——大概是某种抗扰咒的功效。
随着重物的响动落地,古尔芒的身后踩过一道道迫切的脚步声,一只冷冰冰的手率先攥住了她的手,似乎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软趴趴的她从墙垛的缺口处拉了回来。
古尔芒抬起另一只胳臂,擦去了头上的大颗汗珠,发昏的视线隔了好一会才看清楚,牵住她手的是一颗金脑袋的手。
“你怎么浑身都这么烫?”
德拉科一脸焦急地上下检查着,左手紧紧攥着古尔芒的手不放,然而,一根魔杖却用力地打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德拉科一下吃痛,即刻放开了古尔芒。
“不要耽误时间,现在就离开这儿!”
两人被这声低吼同时唤起了脑袋,两双茫然的眼睛齐齐盯住了他——这时,古尔芒才终于恢复了些神智,看向说话的西弗勒斯时,他脸上的惨白总有种重伤虚弱的无力感。
还不等古尔芒开口询问,西弗勒斯用力把德拉科朝前一推,又一下抓住她的胳膊,三个人快步跑向围墙那边的大门。
天文塔的螺旋形楼梯,一层嵌套着一层,他们的脚步很快也很细碎,喘气声仿佛只在他们两人之间交换着节奏,而他抓着她的手很紧,好像生怕会把她遗落在这里似的……
快下到塔楼底层时,似乎从塔顶上传来了一道愤怒的“统统石化”咒,听上去很像哈利的声音——就这么心神一恍,踏下最后一阶时,古尔芒稍快了半步,脸撞上了西弗勒斯的后背,从衣物中传来的,除了熟悉的温暖苦甜的味道以外,还有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
“留神!”
他压低嗓音,更像是威胁似的提醒道。
她在内心疑惑中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因此放开她,一直不发一语地带着她穿过了城堡,略过了正在和食死徒们缠斗的凤凰社成员们,走出了门厅,踏入了外面漆黑的场地。
他的步伐开始越迈越大,甚至越远离城堡之际,他们早已由走转为了跑。
夜风阵阵,他们一起飞奔逃亡,黑袍在他们的身后翻滚,她反握住他的手臂,加深他们之间的链接……
忽然,他们的身后传来一声近似一声的怒吼,一道道白光掺杂着红光,一束接一束地/射/向他们的后背——扑通一声,他们身后的德拉科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又一道红光飞过了西弗勒斯的头顶,他们看出了来人是谁——二十米开外,目光相对,是哈利.波特!
古尔芒和西弗勒斯同时松开手,西弗勒斯开始对付着哈利/射/来的魔咒,古尔芒上前扶起了德拉科。
“先带他走!”
古尔芒回望了一眼应对自如的西弗勒斯,她应下一声,搀着德拉科继续向城堡的大门方向跑去——身后似乎有更多道脚步,朝这个方向赶来——而她一步步的奔跑,让他们的相隔越发远了,她只能隐隐听见背后传来的西弗勒斯的吼叫——
“你们忘记命令了吗?……波特属于黑魔王……别碰他……你们走……”
几分钟后。
“特拉弗斯!”
古尔芒远远就看见了昏黄灯光下的老熟人,她气喘吁吁地把德拉科交给了特拉弗斯后,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回跑去。
“你竟敢用我的魔咒来攻击我,波特?是我发明了这些魔咒——我,混血王子!你要用我的发明来攻击我,像你那肮脏的父亲一样,是吗?我说不行……不行!”
一道充满憎恨的声音,大吼着、质问着——而古尔芒距离这声音的主人越来越近了。
“那么你杀了我吧!……像杀他一样杀了我吧,你这懦夫——”
“不许——叫我懦夫!”
古尔芒手持着魔杖,还差十几步就能冲到西弗勒斯的身边,可是一阵翅膀的扑棱声渐渐盘旋在他们的头顶之上,巨大的影子遮住了天空中的星星。
“巴克比克?”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半空中传来,巴克比克飞到了西弗勒斯的头上,用刀一样锋利的爪子不留余地地攻击着他。
“巴克比克!住手!”
古尔芒高呵一声,甩出一记盔甲咒,替西弗勒斯承受了好几下攻击,她快步挡在西弗勒斯前面,高举着魔杖,对准巴克比克,却迟迟下不去手。
“回去吧,巴克比克,回去吧——”
又是一声尖厉的吼叫,巴克比克拍打着翅膀,悬在空中停顿了几秒,骤然间俯冲而下,利爪直直地劈向古尔芒——
“速速禁锢!”
古尔芒强忍着心中如滚石般沉重落下的情绪——咒语击中了巴克比克,下一瞬,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继续在这失控的夜晚狂奔向前——
回不了头了……
每次呼吸都撕扯着肺部——
再也回不了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