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过去?”雷古勒斯的灰眸里掠过一丝狠厉的暗光。
“只是为了帮助西弗勒斯.斯内普找回记忆?我恐怕你最初使用时间转换器的目的不在于此吧——让我想一想,当初在有求必应室里,顺着我的应求向我展示出了非凡的能力,又连同我一起说服了西弗勒斯.斯内普,让他也加入扳倒那个人的行列之中……”
话点到为止,雷古勒斯的面孔上浮起一层冷笑的假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古尔芒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古尔芒的面部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我想扳倒黑魔王,我想毁掉所有的魂器,我们的目标一致,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行。至于别的个人私事,我不会管你们布莱克的家事,你也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古尔芒,我不会管也不想管你的私事。”雷古勒斯冷冷地说,“但是你要认清楚,你现在到底应该做什么事情!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正说着,雷古勒斯突然间捋起了左臂的衣袖,露出狰狞蠕动着的黑魔标记。
“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我同西茜表姐还在说着话,我的左臂突然毫无预兆得发起疼,这个印记——就像是受到召唤了一样显现了!他召唤了所有的食死徒!”
“怎么可能!”古尔芒难以置信地叫出了声,“塑造皮囊的时候明明还没有这个印记!”
“那个人卷土重来了!”雷古勒斯的声调陡然升高,“古尔芒,你早就应该知道了不是么!西茜表姐说,你可是真真切切地经历了霍格沃兹的全部怪事。你知不知道他如今的力量又恢复了几成?如果他现在已经能够自如地召唤黑魔标记,那他身边究竟聚集了多少忠仆?而现在的布莱克……没落了,我们该怎么打算才斗得过那些人?”
雷古勒斯一连串的问题炮弹,反倒把古尔芒砸回了冷静的状态。她握紧双拳,心里对事情的轻重缓急已经定下了结论。
“我知道那个人已经卷土重来了……让我想想,被毁掉的魂器除了你看到的拉文克劳的王冠,还有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
雷古勒斯打断了古尔芒如数家珍般地絮叨:“你知道魂器确切的数量吗?”
古尔芒愣了一下,脑袋里的想法就怔怔脱了口。
“我……不知道……”
“难道我们现在毁掉的不过是冰山一角?”雷古勒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忽地提高了声调:“假设你当初对魂器的确切数量毫无头绪,你怎么敢信誓旦旦地提出毁掉魂器就能毁掉黑魔王的合作!”
“我!”古尔芒被对方的火气给噎住了,可合作是双方的事情,如果对方一点意向都没有,他们又怎么能握手言和?再者……古尔芒忽又想起雷古勒斯为挂坠盒的孤注冒险,她的火气也蹭蹭往头上冒。
“你没资格说教我!雷古勒斯!”古尔芒也猛地提高了声调,“你自己不也是急躁冒进过了头!为了一个小小的魂器,不仅自己送了命,还连累了我们所有人!”
“一个小小的魂器?”雷古勒斯的面色一下降至最阴,“到底是谁把毁坏魂器描述得难上加难?又是谁把寻找魂器的过程叙述得坎坷万分?机会来之不易,万一我们错过的就是最后一个魂器呢?你是想冒险豪赌吗?”
“你不要用你的理解来歪曲我话!我把魂器描述得难得一些,不过是想让大家更重视起来!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不知道魂器的具体数量,可是难道我就从没跟你意会过魂器可能有很多很多个吗?”
“从未!”雷古勒斯冷冰冰地断然道,“哪怕你所谓地意会,哪怕一次!”
古尔芒的嘴角一僵,突袭的尴尬猝然从她的内心爬满了全脸。
“好了……这些……这些都过去了,现在再去纠错,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场面撑到这里,古尔芒忽觉面子有些快要挂不住了,她念头一转,连忙换了个话题。
“说到能够扼杀和黑魔王的力量……呃……你听说过哈利.波特的事情吗?根据我几年的观察,我发现他身边总会发生和黑魔王有关的事情……”
“那个额头上有伤疤的救世主?”
雷古勒斯的脸色还是算不上好,语气里充斥着阴森森的讽刺意味。
“呃……就是他,大概是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杀死了那个人,所以那个人复活后总是想找他的麻烦。每次我跟着他们的小团队总能碰上很多的怪事,最后发生的事情大多数也都跟黑魔王有关。”
古尔芒努力把话越说越诚恳,说完以后,她仔细打量着雷古勒斯的脸色,静静等待着他在思考的时间。
片刻之后,雷古勒斯结束了思考,慢慢吐出来一口浊气,神色放缓道:“所以在霍格沃兹里确实存在机遇……”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是邓布利多依然是个麻烦,他认得我的脸……”
“看样子你想进霍格沃兹?”古尔芒轻飘飘地问道,“我倒觉得你不用担心邓布利多,如果他知道你为了毁掉魂器都做出了哪些贡献,邓布利多只会认为你是个迷途知返的小羊羔——”
听到古尔芒拖长了调子把话结了尾,雷古勒斯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莫名好笑道:“你对邓布利多的态度竟然是朝向负面增长的?”
“怎么会……”古尔芒别过脑袋,避开了对方揶揄的视线。她咕咕哝哝道:“我只是……有一点点排斥……像他这种有能力在背后操纵全局的人罢了……”
说完这话,古尔芒就听见对面传来了一声刻意压低了的嗤笑声,她的身体猛地一顿,转回目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古尔芒没好气道:“有什么可笑的!你自己不也是害怕邓布利多!所以你准备怎么堂而皇之地溜进霍格沃兹?难不成你要昭告天下,说雷古勒斯.布莱克不仅奇迹般地回过来了,而且过了十八年还容貌未变?”
雷古勒斯的面庞僵住了,他侧过身子,掩着面低低咳了一阵,又缓了好久,才无奈地开口说道:“我不过是笑了一声,你就扯出十句话来刺我?”
古尔芒飘忽着眼神,干巴巴道:“我可没有说满十句话……我只是……想问问你的打算而已……”
“我的计划很简单——马里厄斯.布莱克,”雷古勒斯一字一句地道出了一个名字,“他是上两代被秘密除名的布莱克,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且年代久远,无从查证,我可以借用他孙辈的名讳以推荐信的方式进入霍格沃兹。”
“马里厄斯.布莱克为什么被秘密除名了?他也跟西里斯.布莱克一样离家出走了?”
“不……他是个……哑炮……”雷古勒斯沉沉地叹出一口气,“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对外宣布他是得了顽病一直在家中治疗,也没有为他留下任何的文字记录。”
“那你准备让谁替你写这封推荐信?”古尔芒注视着他问道。
雷古勒斯半垂下眼皮,绷紧了嘴唇,没有立刻接话。
古尔芒撇了撇嘴,继续道:“如果要涉及马尔福家,你准备怎么跟卢修斯.马尔福讲清楚?”
“我不会跟马尔福牵扯太多……这也是西茜……马尔福夫人的意思,”雷古勒斯的神色变得有些晦暗,“这只是一封推荐信,马尔福夫人不忍心父母双亡并且流落在国外的侄子无法接受正统的巫师教育,只是这样而已……”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利用阿尔法德.布莱克子辈的名讳?”古尔芒疑惑道,“西里斯.布莱克被判定杀了詹姆斯.波特他们,而且他现在还是个逃犯;你这样做,至少布莱克家的继承权又会回到你手里。”
“他不会杀死詹姆斯.波特夫妇的,”雷古勒斯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他要复仇,他一定会回来,到时候继承权还是会回到他的手上。”
“你就这么笃定?”古尔芒挑了挑眉,“你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差吗?我以为你不会拱手让出布莱克家的继承权——”
“只是基于我对他这个人的性格了解,再进行的合理推测和判断,”雷古勒斯不以为意地说道。
“布莱克家需要一位真正的布莱克来做掌舵手,而我……现在只是一具半死不活的尸体……”
话音落了地,唯剩沉默在两人之间徘徊。隔了许久,油灯里本就短短一截的灯芯,也在扑闪一瞬中燃烬归于虚无。
古尔芒默默地举起魔杖,撤去了周围的屏蔽咒语,然后她点亮了杖尖,压着嗓子出声道:“雷古勒斯,你让克利切过来吧……让他带上挂坠盒……”
雷古勒斯应了一声,低声呼唤着家养小精灵的名字,十几秒钟以后,克利切就紧紧抱着挂坠盒出现在了房间里。
“克利切,把挂坠盒给我。”古尔芒向克利切伸出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