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云瑛就着他半揽的姿势,顺势伸手环住他的腰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两口。
她一手揪住他泼墨长发,微微仰起下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你太高了……我够不着。”
苏楚玉见她眉宇间懒散依旧,心不在焉地把玩着自己的发丝,明知她是故意,却还是被这小把戏勾得心头发痒。他凑近些,手掌在她后腰轻轻摩挲,微垂下颌想去吻她。
师云瑛却偏头躲开,不让他得逞。她抬起眼眸,眨呀眨的,装出一副浑然不解的无辜模样:“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苏楚玉从善如流,示意道:“垫脚。”
师云瑛闻言,稍稍踮起脚尖,很快又落了回去,身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钩子:“还是……你亲我吧。”
苏楚玉俯首下来想要去亲她唇,谁知师云瑛身躯后仰,又故意不给他亲,苏楚玉望着她,心知她是有意在挑逗自己,忍了片刻,唤她名字道:“姬瑶。”
师云瑛抬高下巴,朝他露出一个得意又挑衅的笑容,手里把他的头发都攥得起了皱。她勾着唇角,明知故问:“咦?脸怎么红了?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吧。我们回去再……”
话未说完,苏楚玉手臂骤然收紧,不再给她继续撩拨的机会,俯首便精准地堵住了那张使坏的红唇。
“唔……”
师云瑛轻哼一声,那刚被润泽过的唇瓣,瞬间被含住。她一手抵着他坚实的胸膛,在逐渐加深的吻中,微微喘息,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唇齿纠缠,苏楚玉便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熊熊燃起。他从前避世清修,未历情事,心静如水,从不为外物所动。可自从遇上师云瑛,一次次被她打破界限,被她极度亲密地逗引挑动,他再也无法按捺这汹涌的情潮。
怀中这人,真是个有恃无恐,明目张胆的坏人。
唇舌厮磨许久,两人才气息不稳地稍稍分开。
师云瑛脸颊绯红,眼波流转,仍不忘先前的问题:“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苏楚玉看着她微肿的唇瓣,眼神暗了暗,面上却故作淡然,仿佛浑不在意:“没什么。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师云瑛知道,这背后绝不止一时冲动那么简单。
沐墟宫大战之后,他本就身受重伤,却仍凭着白线牵那点微弱的感应,固执地四处搜寻师云瑛可能存在的痕迹。只要指尖的白线牵尚未断绝,他便坚信她还未死。
那时伤势未愈,他便循着感应去了水月仙境。他不明白白线牵为何会指向那里,但他知道,线的另一端,连着师云瑛。
那一次,是他生平第一次失却冷静,近乎疯魔,也是第一次,与步少棠兵刃相向。
强行闯入水月仙境,两人一场恶战,打了三天三夜方休。据说那一战,苏楚玉身中三剑,步少棠则被打断一臂,二人自此结下难解之仇。
之后搜寻无果,他又不顾一切冲入不焚天坑,在那片尸骨遍野的荒原上,不眠不休地找了七天七夜。
然而,没有。没有她的一点踪迹。
没有一滴血,没有一片衣角,没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起初还有人以为只是谣言。直到过了段时日,苏楚玉再度闯入灭度葬刀盟,与风火门众人激烈冲突,险些被金麟赤火焚为灰烬……众人这才相信,那些传言竟是真的。
冷鹤月几番劝慰,让他莫要再执着,莫要再为难自己。
他却充耳不闻,一心只想找回那个人。身受重创后,他在羡香居休养了整整五年。
五年,是一段漫长到足以磨灭许多事情的时光。无数个日夜,痛苦与煎熬如影随形。幸而,身边有姬茹嫣的陪伴,一点点抚平他内心的创痛。
苏楚玉不知师云瑛当年是如何从,不焚天坑那等绝地活下来的,但他大抵明白,姬茹嫣的存在,便是她留给他的希望与念想。
姬茹嫣陪了师云瑛三年,之后,又陪着他度过了五年。
待伤势痊愈,苏楚玉便下了山,未在云间香雪海多作停留。他出门做的第一件事,仍是踏上漫漫寻人路。
凌雁秋得知后,自是震怒,可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未再苛责。
这么多年了,人已长大,该骂的,该罚的,都试过了,既阻止不了他,再逼亦是徒劳。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两人肩头。苏楚玉的手自然而然地滑下,紧紧握住师云瑛的手指,牵着她,在渐沉的暮色中缓步前行。
在这一刻,苏楚玉几乎快要忘记,自己究竟等待了多少年。
他握着师云瑛冰凉的手指,感受到了她的温度,过往所有的艰辛与执着,似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圆满的回应。
他走在前头,迎着落日光辉,嘴角难以自抑地,轻轻扬了起来。